後臺記錄清晰地顯示:就在今天上午十點十五分,地下二層過去兩天的全部監控錄影資料,已經被人為格式化重置了!
而操作員填寫的審批授權人名字,赫然寫著刑事部顧問,諸伏高明!
他不僅拿走了槍,還幫自己抹掉了監控室裡的破綻?!
晚上八點,新東京市東區,警察公寓天台。
夜風凜冽,吹得天台邊緣的鐵絲網嗡嗡作響。
降谷零推開天台的鐵門走了出去,一眼就看到正站在護欄邊遠眺城市夜景的修長身影。
在諸伏高明腳邊的鐵皮火盆裡,空白歸檔紙和手套已經燒成灰燼,被夜風一吹就散在了半空中。
“槍我已經拆成零件,趁著下午去工業區查案的時候,扔進鋼鐵廠的鍊鋼爐裡化掉了。”諸伏高明沒有回頭,只是聽著身後的腳步聲,
“至於你那件風衣,回去用有機溶劑泡一晚也就乾淨了,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昨晚北海道發生了什麼。”
降谷零走到護欄邊,隔著兩米遠看著這位長輩,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高明哥,你既然全都猜到了,為什麼不抓我?包庇一個殺人犯,還親手銷燬兇器,為什麼要幫我到這個地步。”
諸伏高明轉過頭,那雙與景光極為相似的眼睛在霓虹燈光的映照下,透著疲憊與複雜。
“我下午查了那個雨生隆一的底細。”
兩人就這麼吹著冷風,在天台上聊了很多。
從道義上講,雨生隆一那種敗類死一百次都不嫌多。
但作為長輩,也作為景光的親哥哥,諸伏高明看著眼前這個滿身傷痕的年輕人,心裡的擔憂卻遠大於欣慰。
“零君,黑衣組織覆滅了,你長達數年的臥底噩夢已經結束。”諸伏高明看著降谷零,語氣誠懇地勸說道,
“我相信景光的在天之靈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能重新回到陽光底下,堂堂正正地做一個普通的警察,迴歸正常人的生活。如果你繼續用這種法外製裁的黑暗手段走下去,終有一天,你也會被深淵徹底吞噬的。”
降谷零的眼神閃動一下,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高明哥,我已經回不去所謂的正常生活了。”降谷零轉過身,指著遠處無數個在夜空中閃耀著刺眼紅光的保護傘標誌,聲音低沉卻字字鏗鏘,
“當年我和景光、松田、萩原還有伊達班長一起考進警校,發誓要當警察,從來都不是為了混一份安穩的薪水,而是為了守護這個國家和這裡的人民!”
“可你看看現在的日本!政客們為了苟延殘喘,爭先恐後地向保護傘下跪賣國。自衛隊的軍官害死了千萬同胞,不僅不用償命,還能躲在北海道繼續跟恐怖分子買生化怪物!
法律遇到他們就自動拐彎,法庭成了權貴的遮羞布!如果連我們這些知道真相的人都選擇閉上眼睛去過安穩日子,那景光他們流乾的血算什麼?!我就更沒臉在將來去地下見他們了!”
天台上一時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對視著。最終,誰都沒有能夠說服對方。
“謝謝你今天幫我掃尾,高明哥。但這條路,我還是會自己走下去。”
降谷零向著諸伏高明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拉開門走下天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