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含是被疼醒的。
腹部火燒似的疼,他回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頓時清醒過來,掙扎著從床上坐起身。
南秋坐在桌邊,正撐額打盹。她聞聲驚醒,出門與湖柳吩咐了幾句,回來掀簾進了內室。
「三爺昏迷兩日,終於醒了。」
裴時含一開口便是問道:
「夫人現在何處,今日應該回來了,她身上可有受傷,肚子餓不餓,腹中孩子沒事罷?」
他一面說一面下了床,跌跌撞撞出了內室。
南秋並未阻止,眼睜睜看他摔了一跤,爬起身繼續往門口行去。
「就在昨日,水部司令史自縊於家中。」她說道,「皇上懷疑與西楚王相關,下令徹查。」
裴時含腳步頓了一頓,回身望向她:
「他自己倒是一了百當了。」
「當日宮中來了人,傳命三爺入宮議事,卻聽聞三爺身負重傷,昏迷不醒,只得作罷。」
「我如今暫免職務,以何種身份入宮議事?」
裴時含有些冷笑。
十年寒窗苦讀,辛苦考取功名入仕,卻一朝落得這般下場,誰人不寒心。
南秋說起另一件事:
「前日三爺還昏迷時,那張郎君來訪,說有要緊事。三爺既然醒了,可要遣人去將他請來?」
是指張春生。
「過幾日再說罷,」裴時含不耐煩道,「我今日不得空,得去接夫人回府。」
說完推門出了臥房。他腹部滲出血跡,頭昏耳鳴,眼前發黑,不管不顧地朝前走去。
「表哥!」
任妍驚聲呼喚,攙扶裴老夫人迎面走來。
這兩日她陪裴老夫人宿在廂房,不時到正房檢視裴時含情況。方才聽說他醒了,立馬趕了過來。
「三郎,你去哪裡,」裴老夫人罵道,「傷口還流著血,嫌自己命大不成!」
裴時含漠然,拖著腳步經過她們身側。
任妍拉住他的衣袖,語氣苦澀:
「表哥,你何苦折磨自己。表嫂在天有靈,看見表哥這般模樣,如何才能安息!」
裴時含怔了一怔,彷彿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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