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如流水
大業又幾度韶華
隨滄煙去吧】
大興城的太極殿內,金磚鋪就的地面泛著冷硬的光。
楊堅望著天幕上“六朝如流水”的字樣,手指死死掐進掌心——他剛結束三百年分裂亂世,開創“開皇之治”,府庫充盈到糧食能供天下食用數十年,怎容得下“流水”二字咒他大隋?
“怎麼可能!”他猛地拍案而起,龍椅扶手被震得簌簌作響,“我大隋才剛起勢,均田制讓百姓有飯吃,三省六部讓朝政清明,運河貫通南北利在千秋,怎麼就……”
話音未落,天幕上已閃過百萬大軍在遼河岸邊屍積如山的畫面,民夫拖著枷鎖在冰天雪地裡哀嚎,洛陽宮城的瓊樓尚未封頂,江南的起義烽火已連成一片。
“廢物!”楊堅的目光如淬了冰,直直射向階下癱軟的楊勇。
太子楊勇早已嚇得魂不附體,錦袍上沾著冷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楊堅幾步走下丹陛,一腳踹在他心口:“佔著太子之位卻沉溺酒色,連守成的本事都沒有!若不是你……”
話未說完,他餘光瞥見不遠處跪著的楊廣。二皇子楊廣此刻正垂著頭,嘴角卻藏不住一絲竊喜——大哥被廢,這太子之位,終究是他的。
楊堅何等精明,瞬間看穿了小兒子的心思,眉頭擰成了疙瘩。
“來人,”楊堅轉身回到龍椅,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將太子楊勇禁足東宮,無朕旨意,終生不得出府。”
楊勇被拖下去時,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哀鳴,卻不敢有半句辯解。楊廣悄悄抬眼,正對上楊堅審視的目光,慌忙低下頭去,心臟砰砰直跳。
獨孤伽羅皇后輕輕握住丈夫冰涼的手,她的指甲也因用力而泛白:“那羅延,莫要動氣。天幕既已示警,我們還有時間。”
她看向楊廣,眼神複雜,“或許……該換個方式考察繼承者了。”
楊堅沉默著點頭,指尖在案頭的《開皇律》上劃過——律法再嚴,若繼承者心術不正,終究是徒勞。
正在在密室議事的李淵和李世民。看到隋朝覆滅的畫面,李淵撫著鬍鬚道:“楊堅是個好皇帝,可惜選錯了繼承人。二郎,你看這天下……”
李世民眼中閃爍著狼一般的光,指著天幕上瓦崗軍攻破興洛倉的場景:“父親,民心已失,隋朝氣數已盡。我們在太原養精蓄銳,正是等待此刻。”
【九天閶闔的長安
萬國共繪貞觀
聖仙佛傑又寫下幾處江山
這盛世終會落下
一城挽回國家】
太極宮的紫宸殿內,李世民正與長孫皇后對弈。
當“九天閶闔的長安”幾字在天幕亮起,他手中的棋子“啪”地落在棋盤上——畫面中,含元殿的玉階下,波斯使者捧著夜光杯跪地朝拜,天竺僧侶用梵文誦讀佛經,突厥頡利可汗低頭獻上狼頭纛,朱雀大街上,黑人奴隸牽著駱駝走過胡商的酒肆,處處是“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的盛景。
“觀音婢,你看!”李世民起身走到殿外,望著天幕上“天可汗”的尊號,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朕說過,要讓大唐成為萬國敬仰的天朝上國,做到了!”
長孫皇后走到他身邊,目光溫柔:“陛下任賢納諫,輕徭薄賦,才有今日之盛。只是……”
她看向“這盛世終會落下”的字樣,語氣微沉,“臣妾聽說,近日朝中有人非議魏徵太過剛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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