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米開外,一槍爆頭?”李群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都有些發顫。
“是的,李桑。”那個士兵點了點頭,“而且是在天色昏暗、光線不佳的情況下。能做到這一點的狙擊手,整個上海灘,乃至整個支那戰場,都寥寥無幾。”
士兵彙報完畢,退回到了一旁。
現場,一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四具冰冷的屍體上,落在了那隻盛著彈頭的白瓷托盤上。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每個人的脊樑骨,悄無聲息地爬了上來。
鈴木少陽緩緩地吐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罕見的凝重:“兩百米開外,消音狙擊,一槍斃命……這樣的刺客,太可怕了。”
岡田一木的臉上,更是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他看著那幾具屍體,胸膛劇烈地起伏,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李群、胡乃明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震驚和忌憚。這樣的狙擊手,若是想殺他們,只怕也是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驚訝寫在每一張臉上,暗自驚歎於這個神秘狙擊手那堪稱恐怖的槍法。
然而,在這群人或驚、或怒、或忌憚的人群之中,有一個人的想法,卻截然不同。
唐遠鵬。
這位警察局行動大隊長,表面上跟著眾人一起圍在屍體旁,眉頭緊鎖,做出一副愁眉不展、義憤填膺的模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他低頭看著森川隆司那具屍體,看著周圍這些平日裡不可一世、此刻卻束手無策的日本人,還有那些跟著愁眉苦臉的同僚時!
他的心裡,簡直是樂開了花。
“哈哈哈……”
唐遠鵬在心裡放聲大笑,痛快得幾乎要笑出聲來。
小鬼子!你們也有今天!你們也有被玩弄於股掌之間、只能乾瞪眼的時候!前幾天,你們在日租界被人殺了四個僑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今天,你們的士兵又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點了名,一個個氣得七竅生煙,可到頭來,連兇手的一根汗毛都摸不著!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唐遠鵬活了三十多年,在上海灘這個大染缸裡滾了大半輩子,見的惡事多了,做的違心事也不少。可每當看到這些騎在同胞脖子上作威作福的東洋鬼子吃癟、受挫,他這心裡,就像是三伏天灌下了一碗冰鎮酸梅湯,從喉嚨一直爽到了腳底板。
笑過之後,唐遠鵬的心裡,卻不免生出幾分好奇。
這個狙擊手,到底是誰呢?
他反覆地咀嚼著剛才士兵的彙報,兩百米開外,消音狙擊,一槍爆頭,德國造的98k狙擊步槍……
這樣的身手,這樣的膽識,放眼整個上海灘,找不出幾個。
“不僅槍法精湛,而且膽子也太大了吧。”唐遠鵬在心裡暗暗咋舌,“光天化日,繁華鬧市,說殺就殺,殺了還從容脫身。他難道就不怕被抓住?難道就不知道,他這麼一鬧,整個上海灘的軍警憲特,都要被驚動,都要來找他嗎?”
唐遠鵬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時,一個塵封已久的代號,如同電光石火一般,猛地闖進了他的腦海。
“難道是他?”
唐遠鵬的心,猛地“咯噔”一跳,想到了一個人,當初在酒會上下毒殺人,而且還知道自己身份代號的神秘人。
“黑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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