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掄起刀鞘,狠狠敲了人家的陸無雙,盯著林嫂頭上隱約腫起的小青包,心裡頭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她彆扭地偏過腦袋,抬手摸了摸鼻尖,清了清嗓子掩飾尷尬。
她從包袱裡摸出一塊香甜軟糯的桂花糕遞了過去,生硬地轉移話題:
“那個……林大嫂,你們這兒叫‘瘋婆子坡’,好端端的一個地方,怎麼起了這麼個古怪又嚇人的名頭?”
蘇音那碧綠大眼睛裡,閃爍著“睿智”的光芒,舉手搶答道:
“這你都不知道?說明這地方以前,肯定住著個名氣很大的瘋婆子,所以才叫瘋婆子坡呀!”
陸無雙當場翻了個白眼,一本正經地抱拳拱手:
“解釋得太好了!真是‘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本姑娘算是徹底服了你這個大聰明!”
一句話把旁邊的小龍女和程英都逗樂了,兩人唇角都浮起淺笑。
聽見“瘋婆子坡”四個字,林嫂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暗淡了下去。
她幽幽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地說道:
“很早以前,這地方不叫瘋婆子坡,而是叫杏花坡。每到開春三月,漫山遍野全是粉白粉白的杏花,風一吹跟下雪似的。”
“那會兒村裡有個水靈俊俏的姑娘,名叫阿禾。她的意中人叫沈三郎,是村裡的年輕木匠。”
“三郎家裡窮,沒什麼家底,可木工手藝沒得挑,十里八鄉誰家的桌椅板凳壞了,都愛找他修。”
“阿禾不嫌他窮,一心看中了他的踏實憨厚。兩人情投意合,三郎覺得再攢些銀錢,便請媒人上門風風光光地提親。”
說到這兒,林嫂停頓了一下,往火堆裡添了根枯枝:
“可好景不長,邊關突然告急,附近州縣緊急招募鄉勇協助守城。三郎毫不猶豫便報了名!”
“阿禾哭得眼睛都腫了,死死拉住他的袖子不讓他去,說戰場上刀槍不長眼,別人有武藝去打仗,你一個整天刨木頭的木匠,去了能頂什麼用?”
“三郎紅著眼眶摸了摸她的頭,說自己確實沒多少本事,可城池若守不住,戰火很快就會燒到村裡。”
“他跟阿禾說:‘到時候,咱們連個安穩拜堂成親的地方都沒了!’”
“臨走前,沈三郎連夜親手做了一支精緻的杏花木簪,插在阿禾頭上,說只要仗打完了,就立刻回來娶她!”
破廟裡安靜下來,只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林嫂接著低聲說道:
“可邊關戰事一打就是好幾年,起初還有人帶回家書,後來便慢慢斷了音訊。”
“村裡陸續有傷兵退回來,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更多的人直接埋在了邊關黃沙裡。”
“阿禾每次聽說有鄉人返鄉,都瘋了似的跑去村口打聽,可次次落空。即便如此,她也不灰心,反而扯來紅布,一針一線地縫起了嫁衣。”
“今天繡一朵並蒂蓮,明天補一針同心結,總盼著三郎一回來,就能直接拜堂。”
“後來,邊關一場惡戰中,沈三郎胸口中了胡虜的冷箭,重傷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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