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村就在後山西南方向,翻過幾座山頭,順著一條山澗往下走就到了,大約要走上一個時辰。
週二丫包著頭和臉,拄著一根木棍,走在坑坑窪窪的山道上,一陣寒風吹來,依舊冷得刺骨,忍不住捂緊了自己身上的破襖子。
現在已經臨近傍晚,溫度比中午又低了許多,乾冷乾冷的,就是不下雪,風吹在乾燥的臉上,刀割一樣的疼,有些人一個冬天過去,臉上都是皸裂的皮膚。
等她去縣城裡,一定要去買點搓臉的膏子,皮膚開裂是很難受的,每天臉上火辣辣的疼,長久下來會毀容的,臉上的皮膚都會變得紅紅的,都是血絲。
再說了,哪個女孩不愛美呢,她可不想逃荒過後,臉上都是坑坑窪窪的。
雖說亂世裡外貌不重要,逃荒路上甚至需要故意把臉弄髒,可那都是暫時的啊!等她安頓下來,還是想把自己弄得美美的。
心裡想著事,一不小心又踩著一塊石子,疼得她“嘶”了一聲,凍了一冬的地面硬得像鐵板,她輕薄的破布鞋根本擋不住什麼,碎石子和乾硬的土塊經常硌著腳心。
看來還得多準備幾雙靴子才是,誰知道逃荒要多久,天氣冷下來,穿著布鞋就受罪了。
可能是臨近年關了,大家都窩在家裡貓冬,且這條路本來就人跡罕至,所以這一路上都沒遇到什麼人。
大半個時辰後,二丫腳下的路也終於從碎石土路變成了山澗邊上的沙土小徑,順著山澗往下走,沒一會,終於走到了大河村村口不遠處。
張家的房子是新建的,村裡獨一份的青磚大瓦房,就在村口不遠處,她前世嫁過來的時候,沒少來村口挖野菜,對這一片再熟悉不過。
二丫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酉時了(下午5點過後),冬天的日頭短,距離天黑也沒多長時間了,看著村裡飄來的裊裊炊煙,二丫沒有急著進村,在村口外頭那片枯樹林子裡蹲了下來。
從這裡能看見張家的院子——最靠東頭那戶,院牆是雖然是黃泥夯的,但是高大結實,院子裡歪歪斜斜地栽著一棵棗樹,樹枝光禿禿的,葉子早落光了,灶房的煙囪正往外冒著一縷細細的青煙。
她蹲在老榆樹底下,把身子縮排樹影裡,一邊望著村裡的動靜,一邊從空間裡拿了一塊餅子啃起來,吸取上次的教訓,她現在只要有空就會做一些乾糧放在空間裡,方便趕路或者幹活的時候吃。
天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她的目光落在正屋的方向,那是張家老兩口住的屋子,正對著院門,三間磚瓦房。
今天是臘月二十七,她清楚地記得這個日子,前世她嫁過來之後的第一個臘月二十七,是李氏孃家侄子娶親的日子。
李氏天沒亮就起來了,換了一身新衣裳,帶著張老頭和大孫子回孃家吃喜酒去了,走了一整天了,今天晚上也不會回來了,家裡就剩下張老大兩口子和張二傻子。
等天徹底黑透,東西廂房的油燈也熄滅了,又等了好一會,整個村子都寂靜下來的時候,二丫終於動了。
她小心翼翼的從山上爬下來,向張家的院牆靠近,來到牆根腳下,從空間裡搬出兩塊大石頭堆疊擺放,很容易的翻過了院牆,又在院牆的裡面放了一塊巨石,很輕易的落在院子裡。
好在張家並沒有養狗的習慣,如今倒是便宜了她。
她把巨石收進空間裡,蹲在牆根底下豎起耳朵聽——正屋裡頭沒有呼嚕聲,是空的;東屋那邊有男人的鼾聲,重而長,呼哧呼哧的,是張老大;西廂房裡隱約傳來傻子含含糊糊的夢囈,咕噥了兩句又安靜了。
她貓著腰貼著牆根往正屋的方向摸過去,只見正屋的門緊閉著,兩扇木門板合得嚴嚴實實,她湊近了伸手去摸——門鼻上掛著一把鐵鎖,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冷光,鎖得嚴嚴實實的。
可惜了!她心裡頭遺憾了一瞬,原本想著直接從正門進去的,省事得多。
她把手從鎖上收回來,目光轉向窗戶,正屋一共就一扇窗,是往外推開的那種木框窗,糊著白色的窗紙。
她清楚的記得,李氏有一個改不了的毛病——出門的時候總記不住把窗戶從裡面閂上,這是她前世偶然發現的,有一回颳大風把窗戶吹開了,還是她去把窗戶掩上的。
她走到窗戶底下,伸手在窗框邊緣摸索了一會,窗框合攏的地方有一條細細的縫,她用指甲卡進去,往懷裡輕輕一帶——窗戶開了,確實沒上閂,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可惜窗臺有些高,直接翻進去有些困難,就算勉強翻進去了,也難保不會發出一些動靜出來,不過這也難不倒她。
從空間裡搬了一塊石頭出來,有石頭踮著,她頓時高了一截,踩著石頭撐起胳膊,兩隻手搭著窗臺邊緣往上一撐,身子輕輕鬆鬆地翻過了窗臺,腳先落地,踩在正屋的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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