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蝗蟲的到來,無疑是給大夥的心上增添了一層陰霾。
蝗蟲大家都知道,那是吃莊稼的呀,不止吃莊稼,它餓了什麼都吃,野菜就是蝗蟲的食譜之一。
他們的糧食不多了,後面的路上就指著路邊的野菜活命了,這下來了蝗蟲,無異於從他們的嘴裡奪食,如何不讓人痛恨。
“我以前聽俺太奶說,這災年裡的蝗蟲連人都吃呢,兇得很!”一個牽著孩子的婦人連聲抱怨。
“不會吧?怎麼連人都吃,這玩意不是吃草的嗎?怎麼還咬人呢?”旁邊一個婦人不信,忍不住反駁。
“怎麼不能?這餓急了眼,什麼事幹不出來?
這蟲子就跟咱們一樣,飢不擇食了!
咱們餓了連土都吃,正常年景誰吃這個呀!
它們也是一樣的,平時不吃,成災了什麼都吃。”
“那真是不得了!”
“聽說這東西一旦聚起來,飛過來的時候天上黑壓壓一片,落下來能把地皮啃得精光。”第三個婦人附和道。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都在說蝗災的可怕之處,沒一會就弄得人心惶惶的,既擔心蝗蟲把野菜樹皮都啃光了,又擔心這些蝗蟲會咬人。
這時候孫老頭拄著棍子從人堆裡擠過來,彎腰看了看牛老八手裡的蟲子,伸手捏起來翻了個面,擱在掌心裡瞧了瞧。
見是綠色的蟲子,頓時鬆了口氣:“都別慌!你們瞅瞅,這蟲子還是綠的。”
他拿手舉起來給周圍的人看,果然,那蝗蟲的背殼在日頭底下泛著一層青綠的光。
孫老頭把蟲子往地上一扔,拿腳踩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嗓門比方才還敞亮:
“我年輕時候在老家碰上過一回蝗災,蝗蟲剛開始氾濫的時候是綠色的,沒毒,還能吃呢。
抓來拿火一烤,嘎嘣脆,比吃野菜乾香多了。
等它們聚成大群了,背殼、翅膀都變黃了,那才是毒蟲,吃了要鬧肚子的。
這會兒還是零星的,沒聚起來,不成氣候。”
話音落下,人群裡的嚷嚷聲低了些,有人半信半疑道:“你是說,這些蝗蟲非但不用怕,甚至還能吃?是給咱們送糧食來了?”
“不是說這玩意有毒嗎?真的能吃嗎?你可不能害大夥!”
“就是,萬一吃下去生病了怎麼辦?你怎麼負責?”
孫老頭深吸一口,有些無奈:“我不是說了嗎?它只是現在沒毒,等變黃的時候,它們成群結隊的飛來,那就有毒了,到了那時候,就不能吃了。”
“至於負責?我可不負責,也付不起這個責任,你們愛吃不吃,不吃拉倒,吃出問題了也別來找我!”
孫老頭有些心寒,他知道他們孫家坳的人是後來加入的,比不得他們一開始結伴趕路來的,但是也不能這樣懷疑他的用心吧。
“反正你們愛咋地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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