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抱著竹簡,在禁書閣的軟榻上坐了整整一夜。
燭火燃了又滅,窗外天色從墨黑翻成魚肚白,他的眼眶紅了又腫,手裡的竹簡被攥得發皺。
他終於懂了蕭燼所有的矛盾與偏執——那人不是不信他,是怕了兩世的失去,再也賭不起一句“我會回來”。
可家裡的燈還亮著,爸媽的白髮,妹妹抱著毛絨兔子的笑臉,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不能不回去。
天亮時,他把竹簡原樣放回暗格,壓好蕭燼的手記,轉身走出了禁書閣。
蕭燼正站在廊下,玄色衣袍被晨風吹得微微揚起,看見他出來,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看完了?”蕭燼聲音很輕,像怕驚到他。
許願點了點頭,走過去,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溫熱的衣襟裡。
“蕭燼,”他聲音啞得厲害,“我想回家。”
蕭燼的身體瞬間僵住,手臂抬了又放,最後只是輕輕落在他背上,指尖微微發顫。
“……什麼時候走?”
“半月後,祭壇吉日。”許願的聲音悶悶的,“我回去看看爸媽和妹妹,看完就回來。”
蕭燼猛地收緊手臂,把他死死抱在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他揉進骨血裡。
“你騙我。”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你回去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許願抬手,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溼意,第一次主動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唇。
“我不騙你。”他看著蕭燼通紅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地說,“你為我賭了兩世,我也為你賭一次。我回去把妹妹的魂魄接回來,再陪爸媽好好告別,然後就回來,再也不分開。”
蕭燼怔怔地看著他,墨色眸底翻湧著狂喜與不安,良久,才啞聲開口:“你說真的?”
“真的。”許願笑了笑,眼底帶著星光,“你等我。
半月後,祭壇之上。
皇后親自護法,聞貴與荀肆守在陣外,蕭燼握著許願的手,掌心燙得驚人。
“阿願,”他低聲說,“要是……要是回不來,就別勉強。”
許願搖搖頭,反手握緊他的手:“我一定會回來。”
時辰一到,三生鏡光芒大盛,時空裂隙在祭壇中央緩緩開啟。
許願最後看了蕭燼一眼,縱身躍入裂隙。
蕭燼站在原地,玄色衣袍被狂風獵獵揚起,目光死死盯著那道光芒,彷彿要把自己也一同拉進去。
三天三夜,他寸步不離守在祭壇,不吃不喝,眼底滿是血絲。
皇后站在他身後,輕聲道:“你這般耗著,他回來了,也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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