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好多血。
蕭燼慌了。
“阿願?”
“阿願!”
“太醫!宣太醫!”
“阿願你醒醒,你看看我!”
許願身上的體溫一點點流失。
“蕭燼……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不會的,阿願你不會死的!我把事情搞砸了,你還沒打我罵我,你不能就這麼死了!阿願!”
許願無力的動了動手指,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我終於……能和阿爹阿孃團聚了……我很高興……”
“蕭燼……我好疼啊……”
許願的聲音輕得像一縷將散的煙,每一個字都沾著血沫,落在蕭燼耳裡,比萬箭穿心還要疼。
他死死抱著懷裡漸漸冷下去的人,指節泛白,玄色衣袍被染得一片刺目猩紅。曾經權傾朝野、喜怒不形於色的攝政王,此刻像個丟了魂的孩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不許說……不許說這種話……”
“太醫馬上就來,你撐住,阿願,求求你……”
許願微微睜著眼,視線已經有些模糊,只能勉強看清蕭燼通紅的眼眶。他想抬手,替他擦去那點狼狽的溼意,可手臂重得像灌了鉛,只輕輕動了動,便無力垂落。
“阿燼……”他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別……哭啊……”
“你以前……總說我傻……其實你……才最傻……”
蕭燼猛地低下頭,將臉埋在他染血的頸窩,滾燙的眼淚砸在許願冰涼的皮膚上,壓抑了許久的哽咽終於崩裂。
“是我傻……是我沒用……”
“別睡!你說過要陪我一輩子的!阿願……求求你……別睡……”
他語無倫次,悔恨像潮水般將他淹沒。許願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想起了什麼遙遠的事,唇角微微彎起一點淺淡的弧度。
“別哭……你……哭鼻子……好醜……”
他的氣息越來越弱,聲音細若蚊蚋。
“在這裡……有你……就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