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燼看著一臉認真、拍著胸脯保證連蚊子都飛不進禁書閣的許願,眼底藏著的無奈與縱容險些壓不住。
他只是想讓這小傢伙自己走進禁書閣,自己翻遍那些封存的古籍秘卷,自己一點點看懂兩世的羈絆,看懂他所有難言的苦衷與偏執,看懂他不是無端囚禁,只是怕再一次天人永隔。
可可惜,他家的小許願,傻得直白,純得透徹,滿腦子只有吃西瓜、逗錦鯉、躲大黑、安穩過日子,半點讀不懂他的迂迴試探。
蕭燼緩步走過去,站在許願身側,垂眸望著池塘裡爭搶吃食的錦鯉,指尖輕輕落在許願鬆軟的發頂,習慣性揉了揉,力道溫柔得不像話。
“傻東西。”他低聲輕嘆,語氣裡沒有半分責備,全是藏不住的寵溺,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本王讓你看管,不是讓你守門站崗。”
許願捏著糕點碎屑的手一頓,仰頭懵懂眨著溼漉漉的眸子,月光落在他白皙的臉頰上,襯得睫毛纖長細軟,像振翅欲飛的蝶翼:“啊?那是幹嘛?不讓守門,難道讓我在裡面睡覺摸魚……”意識到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許願尬笑了兩聲閉嘴了。
不過,這禁書閣他路過過好幾次,聽說裡面藏書萬卷,清淨涼快,比後花園曬太陽、蹲草叢舒服多了,要是能摸魚睡覺,那簡直是神仙差事。
蕭燼被他直白的小心思逗得喉間溢位一聲低笑,磁性的嗓音浸在晚風裡,溫柔得蠱惑人心:“差不多。裡面涼快,書多,你閒來無事就去逛逛,想看什麼就看什麼,想吃什麼就讓下人送進去,沒人管束你。”
他特意加重了“想看什麼就看什麼”幾個字,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期許。
禁書閣最深處的暗格,藏著時空裂隙的記載,藏著他的手記,藏著當年祭壇獻祭的真相,藏著許願妹妹魂魄的安置之處。
他不逼許願問,不強行灌輸真相,只給足他機會。
他想讓許願自己選擇,自己知曉,哪怕最後知曉一切會怨他、鬧他,他也認。總比瞞著一輩子,兩人之間永遠隔著一層跨不過去的隔閡要好。
許願一聽能隨便看書、隨便摸魚還沒人管,眼睛瞬間亮了,跟得了賞賜的小孩子似的,立馬把手裡的糕點碎屑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興沖沖拽住蕭燼的衣袖:“真的?那我現在就去!我不用守門,就天天在裡面躺著看書啃點心,行不行?”
他早就受夠了王府裡日復一日的無聊日子,不用挖螞蟻洞、不用被二哈大黑追,還有專屬清淨小天地,簡直完美。
蕭燼被他拽著衣袖,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心口軟得一塌糊塗,所有兩世積攢的寒意、執念與惶恐,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他頷首,順著他的心意:“行,都依你。”
“我讓下人給你收拾一間暖閣,鋪軟褥,備冰盆,你想待到何時,就待到何時。”
許願樂顛顛的,也顧不上餵魚了,起身就往禁書閣的方向跑,腳步輕快,髮絲飛揚,鮮活又明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