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頭說到這兒,聲音都有點打顫。
他伸出手抓住鐵門的欄杆。
“周校長,俺娃不嬌氣,真的!”
“剛才您說的那些規矩,俺和娃全都聽清了。”
“砍樹,打床,晚上八點斷電,這都不是事兒!”
“俺們莊稼人,天黑了本來就得睡覺,省煤油燈!”
老張頭回過頭,一把將縮在身後的兒子張鐵柱拽到了前面。
“鐵柱,快給校長看看你的手!”
張鐵柱紅著臉,怯生生地把兩隻手伸到欄杆前。
掌心裡全是一層疊一層的黃繭子,虎口處還有好幾道被玉米葉拉出來的舊口子。
“校長,俺……俺從小就跟著俺爹下地。”
“俺會掄大鎬,會挑擔子,一擔水一百二十斤,俺能走五里山路不換肩。”
“俺不怕苦,只要能有一門手藝,別讓俺爹再讓人笑話就行……”
還沒等周遠開口,旁邊那個穿著迷彩服的泥瓦小工,也趕緊往前擠了半步。
“周校長,還有俺家這小子,劉小川,今年十八,高考考了一百四十二分。”
“本來俺都打算讓他跟著我去工地了,沒想到看到了藍天職業學校的新聞。”
“只要您收下小川,學校裡的泥瓦活,他全包了!”
劉小川拎著兩把磨得發亮的瓦刀,往前站了一步。
“校長,俺以前經常跟著俺爹砌牆。”
“俺砌的紅磚牆,不用吊線錘,三米高偏差不超過半公分!”
最後面那個身材壯實的大嬸,也不甘落後。
“周校長!您可不能落下俺家閨女啊!”
“俺家閨女叫楊招娣,今年十九,考了一百六十六分。”
“俺家裡是搞養殖的,養了幾百只土雞和十幾頭豬。”
“前陣子鬧雞瘟,死了大半,家裡實在拿不出多餘的錢供她去讀書了。”
大嬸身後的圓臉姑娘楊招娣,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角,小聲說道。
“校長,我不怕髒也不怕臭。”
“我想在這裡跟著您學養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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