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嬰語後,滿朝權貴求我帶娃》第657章 咬碎在齒縫裡的半截麻花(2)

作者:九千芳菲·10小時前

“喂,新來的,別耷拉著一張喪氣臉了,不就是被白姨劃了一道黑槓子嘛,老子桌子底下刻了整整八十道黑線,老子今天早晨還不是照樣就著鹹菜喝了兩大碗小米粥!”

沈知鶴一邊說著,一邊鬼鬼祟祟地在寬大的棉袍裡掏摸了半天。

一個用油紙包得皺巴巴的小包裹被拍在趙璟元的草紙上。

油紙被粗魯地扯開,裡面露出了半截炸得金黃酥脆但已經有些發硬的幹麻花,上面甚至還沾著沈知鶴袖口蹭上的幾粒幹蔥花。

“喏,拿去吃吧,老子從西市張麻子油餅鋪裡順出來的,藏了一上午,香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沈知鶴大大咧咧地抹了一把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把那半截幹麻花往趙璟元懷裡推了推。

“你這新來的小子其實底子不錯,腦子轉得不慢,就是膽子小得跟縮頭烏龜似的,剛才回答問題的時候,那動靜跟後院草叢裡的蚊子哼哼差不多,你怕白姨吃了你啊?”

趙璟元低頭看著那截油乎乎的粗劣麻花,整個人徹底愣住了。

在皇宮裡,儲君入口的每一道膳食,必須經由尚膳監太監當面用銀針試毒,再由執事內監親口嘗過一匙,放置足足一刻鐘無恙後,才能用金勺盛給太子。

這種連街市乞丐都未必看得上的碎幹麻花,平日裡若是出現在東宮內苑,當值的宮女太監會被直接亂棍打死在宮門外頭。

“怎麼著,嫌棄老子的東西髒?”

沈知鶴的胖臉一沉,伸手就要把麻花搶回去。

“不……不嫌棄!”

趙璟元幾乎是搶一般伸出雙手,死死護住了那張破油紙。

他張開嘴,狠狠一口咬在那截乾硬的麻花上。

咔嚓一聲脆響。

堅硬油膩的麵粉碎塊在齒縫間崩裂開來,帶著劣質豆油微苦的焦香與粗鹽粒的鹹澀,順著喉嚨乾澀地滑了下去,颳得生疼。

趙璟元大口大口地嚼著,兩邊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像一隻在秋日裡拼命屯糧的小松鼠。

咬著咬著,一滴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從眼眶裡滑落出來,啪嗒一聲,重重砸在油紙包邊緣泛黃的紙角上,洇開了一小塊深色的水漬。

八歲的天家儲君,第一次嚐到了沒有銀針試毒的味道,也第一次嚐到了被人當作一個犯了錯會被罰、餓了會被塞一口乾糧的尋常活人的滋味。

“哎哎哎,你這人怎麼回事啊,吃老子半塊麻花你哭個什麼勁,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子在學堂裡仗勢欺負新來的呢!”

沈知鶴嚇得直往後跳,兩隻胖手在半空中亂擺,慌忙扭頭朝門口張望,生怕顧承安的生鐵戒尺從門外飛進來。

顧承安正好抱著一疊新賬冊從穿堂走過,靴底停在後排窗框邊上,目光掃過趙璟元滿臉的淚痕與塞滿食物的腮幫子。

“吃完了擦乾淨嘴,把草紙上的推演改完,下午去演武場跑圈,慢一步扣一分。”

顧承安的聲音依舊冷硬得沒有半點溫度,抬腳便走,沒有多看那包麻花一眼。

趙璟元猛地抬起手背,用粗糙的青布棉袖狠狠擦了一把溼漉漉的臉頰,把最後一口乾硬的麻花死死嚥進肚子裡,扯著已經有些沙啞的嗓子,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顧承安的背影大喊了一聲。

“學生趙元,午後定準時到場,絕不落後一步!”

少年清脆嘹亮的喊聲穿透了正房厚重的木門,在落滿枯葉的院落上空久久迴盪,驚得老棗樹枝頭上的兩隻灰麻雀撲稜稜振翅飛向了澄澈的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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