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夏安臨睡前,微信上收到了一條楊尋英發來的轉賬,並附語音訊息:
“安安,這是冬瑞這個月的生活費,你換成現金等到十號給他,以後就不單獨給你發了,會和你的生活費一起打到卡上。”
夏安揉揉睏倦的眼睛仔細看了看,又把手機拿近耳邊仔細聽了聽,有點懷疑對方是不是少輸了一個零?
就一千塊的生活費?
這和他父母給她的,差得可多。
楊尋英似乎有意解釋給她聽,一條新的語音訊息發了過來:“冬瑞每個月就一千生活費,一直都是這樣給的,多也多不到哪裡去,少了他自己會想辦法,你不用管他。”
確定無誤後,夏安收下了轉賬,給她回:好的,我會轉交給他,麻煩楊阿姨了。
之後,楊尋英沒有再發任何訊息過來。
夏安躺在床上,卻沒了什麼睡意。
她只和冬瑞的父母見過一次面。
他們與冬瑞的關係似乎極為冷淡,連提及時都是匆匆帶過,最後寥寥幾句就與她定好了協議。
她之前聽楊阿姨講過,冬瑞沒有正式的工作,會出去打零工,那一千塊的生活費,還要養一隻大胃王多多,他的日子應該過得挺艱難吧。
饅頭睡在客廳的狗窩窩裡,陪著一直等在玄關的冬瑞。
他坐在那兒的瘦弱身影越發佝僂,渾身都在輕輕顫慄。
冬瑞很不舒服,腦袋暈沉,不斷往外冒著冷汗,後背的衣服已被浸溼大半。
他抹了把臉頰,微微發著抖的雙手捏緊在一塊,一聲不吭地忍受著熟悉的難受。
夏安房間門縫處露出的光線最終也消失了。
“咚”的一聲悶響,冬瑞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窩窩裡的饅頭抬起狗頭,許是看見主人倒在那裡一動不動,警覺坐起,大爪子啪嗒啪嗒地跑過去。
冬瑞失了五六分鐘的意識,再醒來就被溼漉漉的狗鼻頭湊在眼前。
他沒什麼力氣,抿著唇,偏過頭,虛弱地推了推它毛茸茸的脖子。
饅頭就著他的動作用嘴筒子拱了拱他異常冰冷的手。
冬瑞暈乎乎地笑了笑,顫音道:“我沒事了,你也快去……睡覺吧。”
饅頭不走,屁股往後蹲,像是一堵牆坐在他的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冬瑞攢夠了一點力氣,細瘦的胳膊撐在地上,吃力地坐起身來。
饅頭趴下去,把自己的大狗頭放在他的腿上。
本就黑暗的環境,加上眼前一團團散不開的黑霧,冬瑞幾乎喪失了所有的視力。
他只能儘量摸索著,一下下順著饅頭圓溜溜的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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