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瑞說:“還有兩天就結束了。”
“你一個人剪完三千件嗎?”夏安算了算,“一共五天,豈不是平均每天都要剪六百件。”
冬瑞點點頭。
這個小服裝廠只有他一個剪線頭的臨時小工,平時都是老闆娘負責,但是一旦需要趕著出貨,她就要去其他缺人手的工序幫忙了。
“一定很辛苦。”夏安深知其中滋味,“我以前最多的時候一天打三份零工,天不亮就要出門送牛奶,白天在託管當老師,下班後還要去電影院兼職夜間檢票員,幾乎每天只能睡兩三個小時。”
冬瑞聽著聽著,雙眉越蹙越緊,心臟突然一陣熟悉的抽痛。
他撫了撫胸口,疑惑道:“夏安也很缺錢嗎?”
“對啊。”她嘆了嘆氣,“我背了一屁股的債來到雲城。”
冬瑞更加疑惑了:“為什麼?”
夏安戳起一根年糕送到嘴邊咬下一半,嚥下肚說:“為了給奶奶治病,我借了很多錢,能借的人都借了個遍,可還是沒能留住她。”
“你的父母呢?他們不管你奶奶嗎?”冬瑞想不明白。
他的父母雖然不管他,但是有管他的爺爺奶奶。
夏安一向笑盈盈的臉上難得流露出一絲苦澀,她垂下眼道:“我是被拋棄的,沒有父母,是奶奶把我撿回去養大的。”
冬瑞看出了她的難過,也聽出了她努力藏起的顫音。
心臟又是一陣抽痛,比之前還要劇烈。
他緩了緩心疼,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擱在桌邊的小手,哄她:“別傷心,現在你也有一個家了。”
可是家不僅僅是一個居住的地方呀。
夏安眼眸溼潤地看向他,目光復雜。
冬瑞害羞地衝她笑了笑,繼續哄她:“我剪線頭一點都不辛苦,灑灑水啦!”
一如她那天的語氣和手部動作。
這下,夏安是真的徹底被哄好了,笑個不停。
她好像有一點點期待了,也許以後,這個家裡真的會被許多許多的愛意填滿。
星期六晚上,夏安一下班就等在了監控後面。
一下關門聲,冬瑞急匆匆地出現。
他一路跑進廚房倒水,輕車熟路地翻出感冒靈,打算重複進行之前的實踐。
“冬瑞,你在做什麼?”夏安第一次使用監控對話功能。
冬瑞狠狠一愣。
“你是不是在偷喝感冒靈?”夏安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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