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用溫水擦了擦冬瑞身上幾處大血管流經的部位,接著給他更換了一身乾爽的睡衣。
冬瑞直挺挺地躺在那兒,眼淚無聲地湧了出來。
夏安徹底被他打敗,逗他道:“幹嘛哭成這樣?搞得我像在欺負你。”
冬瑞微微偏頭看向她,緊抿住泛白的嘴唇,淚水一串接一串,順著眼角、臉頰滑落下。
夏安數了數手指頭,說:“別學那小媳婦兒樣,我都看完好幾回了。”
是呀,以後安安再也不會願意把他看完了。
冬瑞的心又冷又疼,哭得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狗,喉嚨裡擠出來沙啞的嗚嗚咽咽。
“你說什麼?”夏安把耳朵湊近過去。
冬瑞的眼淚越流越兇,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聲音裡滿是乞求:“如果安安以後不要我了……請一定要提前告訴我,我…絕不會再纏著你,真的……”
夏安聽得眼睛都睜圓了,急急地伸出手摸摸他的額頭,再摸摸自己的額頭進行一番對比,嘆道:“這也沒發燒到四十度呀,怎麼就開始說胡話了?誰要和你分開啊!”
冬瑞搖搖頭,仰面望向天花板,無比悲傷道:“我做了壞事,安安再也不會對我好了。”
“是什麼壞事?”夏安有意把話接過去,“讓我猜一猜?嗯…是和燃氣灶打出的火苗有關嗎?
冬瑞的視線被淚水所模糊,指節死死攥著手心裡的兩顆糖,嘴唇哆嗦著應了一聲。
“和我說說好不好?”夏安拿來紙巾擦擦他的眼淚,哄著給他手心裡再塞了一顆椰子糖。
冬瑞靜靜地看著她,眼裡的痛苦與難過幾乎要溢滿出來。
“那四五六顆糖?”夏安有足夠的耐心等他願意敞開心扉。
冬瑞垂下眼,隨著她硬給他手心裡塞糖的小動作,眼睫輕輕顫了顫,又是兩行淚珠順著紅紅的眼尾落下,他別開臉去,似乎是做好了最後的決定。
“七顆,八顆,九顆,十顆呢?”夏安見他手心塞不下,就把糖一顆一顆地放進他的睡衣口袋裡。
冬瑞不敢轉回頭去,沉沉的眉眼沒有一絲絲的光亮:“我…我以前差點燒死剛出生的弟弟妹妹,所以爸爸媽媽不要我這個壞孩子了……”
夏安聽出了他話裡的破碎與不堪,忍了忍心疼,捋著自己的猜測道:“是因為燃氣灶打出的火苗才造成的這一場意外嗎?”
冬瑞點了點頭,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夏安乾脆捧住他的臉龐,把他的頭輕輕別正過來,目光炯炯地看住道:“那當時的阿瑞為什麼要去開啟燃氣灶呢?”
冬瑞的眼神一片空茫茫,喃喃道:“因為我的肚子好餓好餓啊…阿姨不給我吃飯,把我關起來……家裡沒有人,我自己烤土豆吃,暈倒了,著火了……”
夏安仔細聽著,心底一下下地鈍痛。
她大概拼湊出了這場意外的前因後果。
“阿瑞。”她揉揉他滾熱的臉頰,認真且堅定地說:“放心喔!我是永遠不會拋棄你的!”
冬瑞空茫的眼神終於聚焦,驚喜在眼底漸漸鋪展開來:“那我還是你的人?”
“你怎麼不是我的人?”夏安忍不住笑起來,看看他攥在左手上的豬肝色本本,說:“我倆的名字現在可在一個戶口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