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七年,夏安再一次拿到老家小院的鑰匙。
對方說,考慮到她的情況特殊,准許她回去看看。
鏽跡斑斑的大門,手剛碰上,便是一層紅褐色。
冬瑞牽著饅頭跟在她身後,慢慢穿過狼藉的小院,行至那間破敗的瓦房前。
為了安全著想,夏安不打算進到屋裡去了,光在門口給他介紹道:“以前我和奶奶都住在右手邊這個房間裡,其實也不算是房間,就是用一塊布掛在中間起個隔斷作用。”
冬瑞學她趴在窗戶上往裡看,卻沒怎麼掌握好力道,糊著報紙的骨架脆生生地斷了。
夏安裝出一副吹鬍子瞪眼樣,說:“你居然弄壞了我家的財產,你得賠錢!”
“好,那就把我自己賠給你吧。”冬瑞笑說。
“你本來就是我的。”夏安哼哼他,隨手也不小心弄掉了一塊糊著報紙的玻璃。
冬瑞立刻抿住嘴角,不敢笑得那麼張揚了。
夏安拍拍手上的灰,生硬地將話題轉走:“阿瑞,你看,就是對面那片牆,上面貼的都是我在學校獲得的獎狀。”
冬瑞的腦袋緊挨在她腦袋旁,與她一起看了看,總結道:“老婆,你一直都是奶奶的驕傲。”
“那可不。”夏安神采飛揚,“以前只要家裡來人,她都領著人家一張張看呢。”
冬瑞抬手將她額角垂落的碎髮別至耳後,同樣以驕傲的口吻道:“我也有把如此優秀的老婆介紹給服裝廠裡的每個人。”
話茬提到這兒了,夏安不禁一笑。
服裝廠裡每次來新的阿姨,他都要讓她去送飯,去的次數多了,都用不著她開口,老闆娘就會無比熱絡地給人家介紹——她是裡頭剪線頭那個小夥子的老婆,是位教書的老師,可厲害了!
“老婆,我們要不要帶一些這個小院裡的土回去?我們可以用它來種一盆花。”冬瑞總覺得要給她留下點念想。
夏安的心被溫柔的暖意浸泡,點頭道:“好啊,就挖一些櫻桃樹旁邊的土帶回去吧。”
饅頭躍躍欲試,大概也是聽懂了他們的話。
畢竟小時候,它最喜歡拽著它爹去刨土坑玩。
一共離家兩日,夏安一路開車累得快散架了,軟綿綿地癱進沙發裡躺屍。
冬瑞給饅頭擦完爪子,撕掉小行李箱滾輪上的防塵膠布,推著它去到主臥,打橫平放,一件件地往外收拾這次短暫出行回來的行李。
這一晚下課,一名三年級的小朋友遲遲沒有被家長接走。
夏安去給他的媽媽打電話,冬瑞恰好端著一份剛烤好的披薩下樓來。
他認得這位安靜看繪本的小男孩,笑眯眯地與他打招呼:“鄭好小朋友,你好呀。”
鄭好靦腆地笑了笑,禮貌道:“師丈,你好。”
“你肚子餓了吧?”冬瑞把披薩往他手邊送送,“我在家裡剛烤好的,快嚐嚐看。”
鄭好猶豫地抿了抿唇,決定先合上手中的繪本放回書架,再去洗洗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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