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三十六法》第32章 · 替籍(1)

作者:喜歡挖坑的小強·21分鐘前

雨勢又緊了幾分。

雨點打在城西的青磚牆上,噼啪作響,街邊溝渠早已漫了水。汙水浮著爛菜葉、香灰和泡爛的紙錢,一層層沒過孫家賬樓的石階。

那樓共三層,砌得又厚又沉。

青磚間灌了糯米灰漿,年頭久了,縫裡生出一層白鹼。經黑雨一泡,便有股發酸的漿糊味,隔著半條街都能聞見。

樓上沒有正經窗戶。

每層只留了幾個尺許寬的窄洞,烏漆麻黑,像死人合不攏的嘴。

陳平和王平之蹲在對街的肉鋪簷下。

肉鋪已經收了攤,鐵鉤上還掛著幾條沒刮乾淨的豬皮。雨水順著皮肉往下滴,在腳邊積起一攤淺紅。

陳平右邊的袖管紮在肘下。

左手握著短鐵釺。

鐵釺上沒有花紋,也沒開刃,只把一頭磨得尖利。冰涼鐵意滲進掌心,倒把雙腎間翻騰的寒氣壓住了些。

他的右眼藏在雨幕裡,不住轉動。

在那一片血紅視野中,孫家的賬樓並不安靜。

一縷縷綠汪汪的陰氣從牆縫裡滲出來,貼著磚面遊走。有時聚成人臉,有時又散作水痕,彷彿幾十條泡得發白的舌頭,正在牆上來回舔舐。

江神妖氣。

死人怨氣。

兩股東西纏在一起,將整棟賬樓裹得密不透風。

王平之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牆裡養著水鬼面。”

“什麼東西?”

“淹死在江裡的倀鬼。孫家把屍骨砌進牆裡,月月拿死人血澆。夜裡若有人貼牆,它們便會哭。”

王平之抹去臉上的雨水。

“哭聲一起,裡面的人就醒了。”

陳平沒有接話。

他伸手入懷,摸出一顆焦黑的法豆。

豆皮生著一層細密黑毛,落在掌心,竟還帶著些許溫熱。裡面封的是黃七留下的妖心,血氣遠勝尋常豆種。

陳平用兩根手指夾著法豆,在鐵釺尖上輕輕一抹。

指腹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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