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三十六法》第13章 · 破局的準備(2)

作者:喜歡挖坑的小強·34分鐘前

他剛要收腳,腳底一陣鑽心的疼。

陳平低頭看。他的腳趾,不知什麼時候,生出了幾根細須。褐的,硬邦邦,像樹根,又像某種植物的氣根,一根一根,往土裡鑽。腳背上的皮膚,浮起一層黃紋,土黃色,一條條,像乾裂的河床。

他試著抬腳。抬不動。

那幾根根鬚紮在土裡,把他兩條腿,死死按在地上。他越使勁,扎得越深。土裡的涼氣,反而更凶地往他腳心灌,像這滿山的地氣,都拿他當了口井。

陳平心裡發毛。

他想起亂石坡那塊碑上的字:不可混修。原來他練的東西,正在把他往地裡長。

他逼著自己靜下來,彎腰,用那兩根沒斷的指頭,去扯腳底的根鬚。扯不動,滑,硬,還帶著股腥味。他摸了摸腰間,摸到半截斷刀——是頭幾日從黃七洞裡撿的,一直別在腰上。

他握著刀,咬緊牙,貼著腳底,一下一下,把那幾根根鬚,連肉帶皮削下來。

疼。

像從腳心裡往外剜肉。他削一刀,腳底就抽一下,血順腳跟淌進土裡,那土竟“吱”地吸進去,像渴了許久。陳平不管,一刀一刀,削到根鬚全斷,兩條腿才鬆下來,從地裡拔了出來。

他扶著石壁,喘得像拉風箱。腳底糊滿了血和土,一動,就疼。

可那口涼氣還在。甚至更足。他能覺出來,這身子,比三天前剛醒在死人溝時,硬了不止一截。骨頭沉了,皮緊了,一腳踩實,像把整座山的重量都壓在了腳心。

陳平直起身。他沒時間怕。

洞外的嗩吶聲,越來越近。那隊紙人,已經抬著黑轎,進了洞。

陳平退到洞腹邊上,貼住一塊凸起的黑石,把身子藏進陰影裡。

婚床還在那兒。紅木,紅綢。紙娘娘端端正正坐在上頭,白紙臉,無五官,大紅嫁衣,雙手疊膝。

可這一回,陳平看得分明——那紅綢,不是新鋪的。上頭洇著大團大團暗紅的漬,像洗過很多回,又像沒幹透的血。香灰地上,那兩個跪坑並排著,大的那個,正對著紙娘娘。

陳平眼皮一跳。他別開眼,去看洞口。

洞口的黑霧,慢慢往兩邊分。

七張紙人,抬著黑轎,從霧裡進來。最前頭那張,還套著那件灰白舊衣。紙人直挺挺地,一步一挪,抬著那頂沒頂的黑轎,進了洞腹。

滿洞的燈,呼地一下,全亮了。

黃的,慘的,把洞腹照成一口燒透了的棺材。白燈籠從洞口,一路排到婚床前。紙錢飄下來,一片一片,落在地上,不化,不溼。

嗩吶聲停了。

洞裡靜得能聽見紙人身上,紙皮摩擦的“沙沙”聲。

陳平躲在陰影裡,腳底踩著地,一口涼氣吊在腳心。他知道,這一場親事,從這一刻起,就算開場了。

而他那三根手指,一隻眼睛,從死人溝裡一路背到這裡的命,今日,都得押在這洞腹裡。

那七張紙人放下黑轎,齊齊轉過身,面朝洞口,跪了下去。

洞口外,黑風捲起來,嗚嗚地響。

。了來出要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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