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沒有什麼肉盾。”木仙君說道,“我只不過是在這裡種下了一棵樹而已。是他們自己願意跪在這裡,把自己的命主動送進來的。”
他說完抬起手來,輕輕指了指大殿外頭。
“你大可以去問問他們,看看他們自己到底願不願意離開。他們根本就不想走,他們反而在苦苦哀求著我把他們的性命給收下。”
陳平聽著這些話,後槽牙緊緊地咬在了一起。
這時候龍五突然從旁邊猛的衝了出來的,身上的鱗片全都炸裂開來,掄起一拳就狠狠朝木仙君的臉上砸了過去!強勁的拳風甚至卷帶起了地上一片黑泥。
面對這一拳,木仙君躲都沒有躲一下。只見一根粗壯的樹根突然間從地底下猛地彈了起來,直接死死纏住了龍五的胳膊,隨後用力往旁側一甩。龍五整個人頓時倒飛了出去,一連撞斷了旁邊兩棵小樹之後,才重重地摔進了泥水裡頭。但他緊接著就掙扎著爬了起來,一雙綠色的眼睛變得通紅通紅的,抬腳又要往上衝。
“龍五,住手!”陳平大聲地喊了一聲。
龍五硬生生地站住了腳跟,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身上的鱗片也在一開一合的顫動。
木仙君這時候又重新把目光轉回到了陳平身上。
“看樣子你還是不相信。”他輕聲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儘可以自己親眼過來看一看。”
說著,他隨手輕輕一揮。只見掛滿整棵大樹的那些果子齊刷刷地亮了一下,散發出一陣陣灰白色的微光。就在那股光芒裡面,陳平清晰地看到那些原本蜷縮著的人形,竟有一張一張的人臉慢慢浮現了露出來。有男的也有女的,有老人也有小孩,竟然全都是外頭那些上香跪拜的香客們的模樣。
陳平在裡頭甚至一眼就認出了其中的一張面孔。那正是前兩天在官道上面攔住隊伍的那個老頭,當時他還苦苦哀求著讓大家千萬別砸了神仙觀。
“他們現在在裡頭睡得挺好的。”木仙君微笑著說...“沒有疾病,也沒有飢餓,更不會體會到紅塵離別的痛苦。你如果硬要把他們給叫醒過來,那才是讓他們去受罪遭殃。”
陳平深深地閉上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
隨後,他邁開腳步朝前走了過去。
“陳九!”韓鐵衣在後頭著急的大喊了一聲。
但是陳平腳下根本沒有停。他就這麼一步一步朝著那棵大樹走去,朝著木仙君走去。密密麻麻的樹根在他腳底下不停地翻湧滾動著,想要順勢纏上來捲住他的雙腿。
可是卻根本纏不住他。
那些樹根剛剛貼上他的腳脖子,就立刻滑落了下去。然後再試圖往上攀爬,卻又再次滑落,就彷彿完全抓不住他這個人似的。
看到這一幕,木仙君的身子忍不住微微僵硬了一下。
陳平徑直走到了他的面前,兩個人之間僅僅隔著不到三步遠的距離。
“你抽得走我的命嗎?”陳平看著他冷冷地問道。
木仙君沒有回答這句話,但是高冠布條遮擋下的那一截下巴卻明顯繃得很緊。
“你根本抽不走。”陳平一字一句地說,“像我這種死過了一次的人,你這棵破樹,根本就吃不動。”
一陣山風吹過,掛滿整棵大樹的那些果子又劇烈地搖晃了起來。木仙君腳下往後退了一步,重新退回到了殿門那片深沉的陰影裡面。
“至於那棵大樹,”陳平看著他沉聲道,“我早晚有一天會徹底把它給砍倒。”
木仙君靜靜地站在陰影裡頭,頭上的布條在風中微微地飄拂著。
“你要是砍了它,”他冷笑著說,“外頭那十萬多個人,就會立刻跟著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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