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三十六法》第118章 · 鐵血盪京(1)

作者:喜歡挖坑的小強·4小時前

冰涼的雨水從奉天殿垮塌下來的殿樑上砸落,在漢白玉的臺階上面濺起大片大片暗紅色的血沫。

洪太祖那具乾瘦枯槁的遺蛻靠在斷掉的蟠龍柱下面。眼簾低垂著,斷裂的人皇天子劍斜插在碎石堆裡頭。再沒有半分的生氣。幾千名鐵甲叛軍把腦袋死死貼在全是泥漿的磚縫中間。牙關打著顫,整座奉天殿廣場上就只剩下暴雨傾盆的轟鳴聲。

轟!

龍五的身軀猛地弓了起來。喉嚨裡面炸出一聲像要把神魂都撕裂的慘叫。

他額頭上剛剛生出來的兩截純金短角邊上,暗金色的龍血一股一股地湧出來。順著鱗片滑進了眼眶。融入體內的揚江正神金券和八百里揚江水脈劇烈地震盪起來。浩浩蕩蕩的江水奔騰之聲在他臟腑深處迴響,跟著一起來的。是千萬凡民混雜在香火裡的數不清的念頭。

求財的,求子的,求雨的,索命的,詛咒仇家的,求豐收的。

無數細碎狂亂的凡人慾念變成了千萬根燒紅的鐵針,順著水脈氣運狠狠地扎進龍魂裡,龍五雙瞳中的金芒瘋狂地渙散,暗青色的龍鱗一片一片豎了起來。指甲深深摳進漢白玉石板,硬生生抓出了好幾道深得見骨的血槽。龐大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神道的香火,受下去就如同飲鴆止渴。

陳平幾步跨到龍五的身後。右掌裹著渾厚的地息和純陽雷意,重重按在龍五後心的大穴上。

地息穩得如同山嶽。硬生生壓住了龍五體內暴亂奔騰的江潮;識海深處的天書第五頁閃著微光,一縷精純溫和的紫金電芒順著掌心緩緩渡進去。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雷網,把龍五心脈處那點快要被慾念狂潮吞沒的靈臺清明死死鎖住。

“守住識海,”陳平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不容抗拒的冷冽。“江是江,人是人。那些雜音不要去聽。”

龍五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暗金色的龍血從嘴角不停地溢位來。但他眼底那股狂亂終於被純陽雷意壓了下去,龐大的身軀重重伏倒在地。劇烈地喘息。

小紙虛弱地靠在一旁的斷柱上,指尖捏著僅剩的一枚白紙人。蒼白的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警惕地望著御道的盡頭。

午門那邊忽然傳來了驚天動地的馬蹄聲。

沉重的鐵閘殘骸被巨力撞得向兩邊翻卷。三道黑甲騎影撕開雨幕,帶著滿天肅殺的生鐵煞氣直衝奉天殿前。

嶽鎮山一馬當先跑在最前面。手中丈二玄鐵長槍上滿是暗紅的血漬;韓鐵衣背後揹著三柄符劍,道袍外面罩著重鎧;白翎白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裡的大弓已經搭滿了純鋼破甲箭。三千天玄軍精騎像一柄撕開陰霾的尖刀。把沿途散亂的叛兵殘卒一下踏成肉泥,直奔御階下面。

戰馬人立而起。發出淒厲的嘶鳴。

嶽鎮山翻身下了馬,當他的目光穿過雨幕。落在斷柱下洪太祖那具枯瘦冰冷的遺蛻上時,整個人像遭了重擊一樣,這位在沙場上縱橫了一輩子的百戰鐵將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血水裡面。

陛下!

韓鐵衣,白翎和身後三千鐵騎齊刷刷翻身跪倒。悲慟的低吼把漫天雷雨都壓了過去,鐵甲撞在石階上的聲音沉悶得像雷。

陳平單手提著玄鐵斷槍。從御階上緩緩走下來,把一卷浸透了鮮血的偽詔和三枚沾著黑血的蛇紐碎印扔在嶽鎮山面前。

“太祖已經駕崩。虛空天門也封上了。”陳平眼眸冰冷。聲音裡沒有半分波瀾,“但是宗正寺,禮部跟京畿世家趁著亂子起事。私鑄偽印,正在內城血祭天壇,搶各省的正神冊籍,太祖臨終留了旨,天玄軍接管皇城和京畿九門。凡是牽涉謀逆的,一個不留。”

嶽鎮山抬起頭。虎目通紅,伸手把那枚帶血的偽印碎片捏得粉碎。

“末將接旨!”嶽鎮山長身而起。鐵槍往地上一頓,地面青石寸寸龜裂。“傳令!三千鐵騎封鎖內外九門,金吾衛,五城兵馬司凡是有擅自妄動的。格殺勿論!”

“兵分兩路。”陳平把懷裡的青銅大印按緊。“嶽將軍去天壇蕩平陣眼,我去宗正寺和世家別院。”

再沒有多餘的廢話。

戰馬嘶鳴。鐵蹄把血水踏碎,三千鐵騎在嶽鎮山的號令下化作一道鋼鐵洪流。咆哮著衝出奉天門,直撲南城天壇。

陳平抹掉臉上的雨水。握緊玄鐵斷槍,直奔宗正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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