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三十六法》第124章 · 旃檀死香(1)

作者:喜歡挖坑的小強·6小時前

大火從靈寶萬仙宮正殿一直燒到後山崖壁,整座姑蘇寒山被烈焰照得通亮。

韓鐵衣手裡提著符劍,帶著騎兵把一桶桶火油潑上供奉泥胎的石臺。人骨標本在烈火中被吞噬掉,樑柱爆響著斷裂墜落,整座淫祠在沖天的濃煙裡燒成了灰。

天玄軍兩千騎兵肅立在山道兩邊,甲冑還沒有解開,戰馬鼻息粗重。

陳平騎在黑鬃戰馬上,右手死死攥著那一角浸透黑血的明黃織錦。旃檀死香刺鼻得很,鑽進鼻腔時泛起針扎一樣的陰寒感覺。鎖骨和肋下那兩塊被高壓電擊過的焦黑死肉突突跳個不停,識海里兩百焦耳除顫儀的尖銳鳴叫隱隱響著。

“回師淮安。”

陳平冷冷吐出這四個字,撥轉了馬頭。

兩千鐵騎捲起漫天的塵土,沿著官道全速往回趕。

第二天清晨,淮安天玄大營。

轅門兩邊架著八十多口朱漆大箱,全都是天玄軍分三路連拔二十四座淫祠搜出來的戰利品。箱蓋敞開著,裡面堆滿了沈、裴、孟三家的往來密信、血稅總賬、私鑄的銅錢,還有沾滿童男童女生魂的假印殘胚。

韓鐵衣和白翎快步走進中軍帥帳。韓鐵衣把一疊染了血的供狀往案几上一拍,甲片撞得作響。

“統帥,審訊有眉目了。”韓鐵衣的嗓音乾脆利落,“一日之內蕩平的那二十四處淫祠,表面上看是道家醮壇,可陣底埋的根本不是三清符籙,而是刻滿梵文的轉輪銅柱。這些淫祠抽走的三成漕銀和萬名生魂,全部順著水道被送去了金陵。”

白翎拿出一枚信鴿銅管,雙手呈了上去:“京師嶽鎮山將軍的飛鴿急件。”

陳平抬手接過來,拆出裡面極薄的一層絹布。

嶽鎮山字跡遒勁如鐵:京城九門暫時被重騎彈壓住,老王爺一黨已經伏誅,宗正寺的血祭也斷了。但是內閣公卿聯名上折,拿太祖駕崩國本動盪當藉口,彈劾天玄軍在南直隸濫殺士族。江南士族那邊更是以金陵棲霞寺為首,糾集了十七座大叢林閉門拒檢,僧眾好幾萬人,香火一天比一天盛,公然抗拒朝廷律法。

陳平把絹布震成了碎末。

“棲霞寺。”白翎臉色凝重,手按在腰間短刃上,“那是江南佛林之首。前朝的時候就享有免稅田產數萬畝,寺裡養著八百棍僧,香火傳了一千年。太祖在位時幾次想丈量它的廟產,都被滿朝公卿拿‘祖宗敬佛’這個理由硬頂了回去。”

陳平把那一角明黃織錦拍在案卷正當中。

織錦邊緣浸著幹黑的血跡,五爪金龍在日光下泛出暗淡的光暈,濃烈的旃檀死香一下子在大帳裡瀰漫開來。

“二十四座淫祠裡的假印碎片,蓋的全是東宮的暗記。”陳平目光掃過韓鐵衣和白翎,語調沉冷,“當年東宮血案,太子死在了光明寺血池裡,皇孫失蹤。京畿所有人都以為皇孫早就沒命了,可這塊襁褓,是從萬仙宮最隱秘的佛門轉輪銅柱暗匣裡搜出來的。”

韓鐵衣眼神猛地一震,倒吸一口冷氣:“皇孫落在了他們手上?”

“假印需要真龍血氣來開鋒。”陳平右眼的碧綠妖瞳微凝,聲音像冰鐵摩擦一樣,“沈氏老祖和魯王世子之所以能借假印調動江南水脈,靠的全是東宮血脈的氣引。他們暗中養著年幼的皇孫,拿佛門秘法洗他的神魂,把他煉成了人形陣眼。棲霞寺才是這股旃檀死香的源頭,也是江南偽神大網真正的樞紐。”

白翎把刀柄按得緊緊的,眼中寒光暴射:“他們想拿太子的親骨肉,敲碎大洪立國二十年的基業!”

“傳令,大軍拔營,進駐金陵官道。”陳平提起玄鐵斷槍,轉身朝帳外走去,“敲碎假佛金身,迎回東宮血脈。”

“領命!”韓鐵衣和白翎齊聲暴喝。

戰鼓聲在淮安大營上空轟然炸響。兩千鐵騎拔營起寨,生鐵馬蹄踏碎晨霜,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直撲金陵。

行軍剛過天長驛,前方揚州與金陵交界處的咽喉官道上,忽然立起了三道重型生鐵拒馬。

五百名督標親兵排開戰陣,拒馬後頭立著十幾名持杖的僧人。

江南巡撫宋文淵與提督總兵趙天霸站在戰車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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