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知道了,老夫人不是不明白,而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還不是為了丞相的婚事,歐陽家不能失信,這才給了虞明雪機會,如今正主回來了,那就沒虞明雪什麼事了。
雖然殘忍,可真是大快人心吶——她早就看虞明雪不順眼了,只是因為她人微言輕,無法插手主子家的事情,這才忍到現在。
還不待綠衣美滋滋的想會兒,就聽得老夫人探尋的聲音傳來:“綠衣,你明日去趟虞府,請虞大夫人來一趟,就說我想邀她賞花。”
綠衣應下,卻又聽得她道:“如果虞大老爺真的回來了,朝上應該有風聲穿來,晚些時候問問玊兒,咱們不可莽撞上門。”
話音未落,就聽得一道含笑聲音傳來,綠衣抬眸一看,來人正是歐陽玊,他把玩著手中的玉質吊墜,頗有些紈絝公子的樣子:“祖母要問孫兒什麼?孫兒恰巧知道一些,虞大老爺的確回來了,但他們失憶了,孫兒以為,祖母不若緩緩,婚約的事情來日再議。”
他是因為身上的毒又加劇了,不願耽擱虞菀才這麼說,可落入老夫人耳中,就成了他不願成親而尋的藉口。
她將柺杖重重往地下一頓,恨鐵不成鋼的道:“以前你要人,人沒回來,一直拖著不肯成婚,現如今人倒是回來了你還拖!再拖下去,太子都該娶妻生子了!你這個做舅舅的害不害臊?!”
“祖母,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們如今剛回來,少不得一番收拾,您如此心急,免不得讓人家以為咱們不放心人家,”,歐陽玊苦笑一聲,若是可能,他倒是一刻都不想多等,早早把人娶回來,可三日前他嘗試著運功,導致毒發,衝擊心脈,足足昏迷了三日,若不是他昏迷前交代了影一,只怕如今風聲早被石氏壓下去了。
皇帝如今因著太后,倒是對他少了許多關注,再加上有文國公一家幫著遮掩,倒是沒有引起懷疑。
現在就敢昏迷三日了,他真的怕哪天就一睡不醒了。
他絕不允許不確定因素出現, 既然給不了她幸福,還不如一開始就不去招惹。
想到這裡,歐陽玊又是一聲苦笑,已經招惹了怎麼辦,那也就只能“及時止損”了。
“都說了讓你離書乾遠些,一天天沒個正形,”,老夫人白他一眼,世人都道歐陽玊最是高深莫測,可她看來,歐陽玊和常人無異,無非是少年成名,肩上擔子太重,比常人心思深點,可他一直不成親,這點可是一般人比不上的,“這三日你跑國公府和書乾鬼混我也就不計較了,明日下了早朝,你就去接虞大小姐過來,你不談,我幫你談!不就是個婚約,她虞菀是能賴掉不成?!”
“……”,歐陽玊突然覺得自己快馬加鞭的趕回來是個錯誤的選擇,他就怕老夫人會請虞父虞母過來“賞花”,為了避免這個事情,這才趕回來的,沒想到卻是“弄巧成拙”。
歐陽玊乾脆不說話了,他一揮廣袖,將玉墜掛回腰間,坐下陪老夫人喝著茶。
也不知道他還有多少日子,就趁這時間多陪陪祖母吧。
老夫人難得見他如此低眉順眼的樣子,氣消了大半,也不提催婚的事情了,祖孫倆就這麼坐在花園裡,聞著花香,聽著鳥鳴,過了個愜意舒適的上午。
可同在京城的虞府,就沒這麼稱心了,一直溫和的虞父,在看見病榻上的老夫人後,勃然大怒,當即指著一臉無辜的石氏,破口大罵。
“我們失蹤五年,府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交付於你,你怎麼照看的母親,能讓她久臥床榻,成這幅鬼樣子?!”,要不是為了大計,虞父只差當場拆穿看起來溫良無害的石氏了。
老夫人的屋子不大,擠的人多了 ,略顯逼仄,虞菀在虞父身後跟著,虞父寬闊的肩將她的視野擋的嚴嚴實實,此刻虞父大罵石氏,倒是讓她能看見榻上的人了。
這一看,便是連她也吃驚不小。
眼前的床榻被褥裡躺著位老太太,此刻雙眼緊閉,因為瘦弱,頰上的顴骨高高聳起,更顯得眼窩和頰窩深陷,嘴唇倒是溼潤的,應該是有人餵過水了,可雙唇也是毫無血色的。
甚至不用看藏在被子裡的胳膊和腿,虞菀都能猜到那是怎樣的瘦骨嶙峋,皮包骨頭,說的大抵如此。
也難怪虞父生氣了,這哪怕不說石氏下毒,只一點,虐待嫡母就跑不了。
“侯爺,老夫人什麼也吃不下,今早她身邊的嬤嬤只喂進去了點水。”,見他們來了,德陽侯那名凶神惡煞的手下也進來了突然開口嚇了石氏一大跳。
事實是他也的確在瞪著石氏,如此狠毒的女人他還是第一次見,還非要裝的如此慈眉善目,若非侯爺說有大計,他非讓她嚐嚐拳頭的滋味。
聽見屋裡有人說話,榻上的老人費力睜開眼睛,看向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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