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認為我該管嗎?”,安石氏不甘示弱,語氣掩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狠厲:“在衙門裡,母親已經聽見了,謀害兄嫂、毒害嫡母、暗害子侄,只憑這幾樣,便已是死罪了......”
“不都沒死嗎?”,季石氏提高了聲音,氣的站了起來:“我看你就是不想管,私兵來了那麼多,就不能——”
“母親!”,安石氏眼皮子跳了跳,她就知道,季石氏不會輕易放棄的,從小到大,石氏收到的寵愛太多,如今都殺人放火了,還想著偏袒她!
“隔牆有耳,母親是想讓整個石府陪葬嗎?”,安石氏怒極反笑,重重一揮袖子,後退了兩步,壓低聲音道:“不僅如此,柳州伯府,也要一併拉下水嗎?母親就如此見不得我好?見不得我嫁得好、過得好?!”
季石氏緊繃的表情有瞬間鬆動,不過片刻就強硬了語氣:“你妹妹必須救!不管怎樣,都必須救!”
像是強調,但更像是說服,說服安石氏,也說服她自己。
安石氏默了,虞明雪也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好半晌,安石氏才低下頭,說:“都聽母親的。”
低頭的一瞬間,眸裡的不甘一閃而過。
虞富康在府裡發了好大一通火後出去了的訊息自然傳到了虞母那裡,虞母擔憂的問身旁的虞菀:“你三叔......”
“估計是石家那倆告訴他虞明軒不是親生的事情了,”,虞菀動動腳趾,就猜到發生了什麼:“三叔那人,打得就是保全虞明軒、東山再起的心思,沒什麼好同情的,這事若是他不知情,我是半點不信。如今石家人把表象撕開了,倒是省得我們親自去說,出力不討好。”
虞菀很是淡定,最為男人,虞富康真的不夠看,作為丈夫,也是不夠格的,作為父親,他也沒盡到義務。
她可是聽祖母說了,三房還有一個庶女,就因為他的不過問,進了碩王府,王妃天天找茬,過的不如人意。
也是因為這個庶女,柳姨娘才前來投靠,這就叫做一報還一報。
“我哪裡同情他了?我只是擔心虞明星,他如今爹不疼娘不愛,可怎麼辦?!”
“你就是愛操心,天天操心這個操心那個的,天快黑了,你男人要回來了,還不趕緊做好飯等著,做一個賢妻良母?”,虞菀撂下這句話後拔腿就跑,虞母反應過來後氣的追著她打:“我看你是皮癢癢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虞父回來時,就見孃兒兩瘋的一頭汗,虞菀看見他回來,忙往他身後躲:“爹地救命!”
熙春在一旁捂嘴偷笑,別看虞菀現在皮的像猴,總歸是沖淡了虞母從衙門回來後的多愁傷感,她啊,總是在不經意間做出恰到好處的事情。
虞父怎能不知道這點,忙拉著虞母的手,從懷裡掏出帕子,為她拭汗:“你倆如今也不一心對外,對付我這個豬蹄子了?”
“撲哧——”,虞母被逗笑了,接過熙春遞來的茶一飲而盡,而後狠狠剜了虞菀一眼,才坐了下去,問道:“廠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如今石氏的事情只剩收尾,虞富康也會搬出去,擇日開祠堂,請眾長老過來,將石氏和虞明軒從族譜上除掉就行了。
老太太知道虞富康要分家後也沒說什麼,或許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三兒子薄情,只愛自己,就沒抱什麼期待。
“今日回了趟村裡,還去了一趟鎮上,和幾個原材料大家都談妥了,不日就能開始裹蛋造奶了,”,他說著,看向坐的賊遠、正一臉防備的虞菀:“我還碰見李掌櫃了,他拉著我不讓走,說是松花蛋快沒了,讓你再去送點。”
虞菀想了想,道:“行,衚衕裡還有一些,應該成熟了,等過兩天,我抽空跑一趟。”
她們的生活也該步入正規, 虞菀想,等八月十五就將大家叫來聚一聚,也算是認祖歸宗後除除晦氣了。
夜幕降臨,月亮胖了臉,悄悄爬起,坐在天角,俯瞰這腳底的歌舞昇平。
一切趨於平靜。
但在這表象下,傳來一陣悉簌聲,細聽過去,是兩人在對話:“人送走了嗎?”
“沒有,還在衙門裡,明天就要送到刑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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