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太醫已盡力,您別遷怒他們了,”,歐陽瑾笑著走過來,行了一禮道:“與其在這裡發脾氣,倒不如進去看看。”
“嗯,母后她......無礙吧?”,皇帝點點頭,和她一道走了進去。
“就是頭疼,別的倒也還好,”,歐陽瑾跟在他身邊,聞言軟語的安慰著:“您別太擔心了,母后福澤深厚,定不會輕易倒下。”
太后躺在床上,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床頂帷帳,聽見動靜一轉頭,見是帝后來了,撐著身子坐起來,紀公公忙在她腰後墊上枕頭,又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這才退到一旁,對帝后行禮。
“小九來了,瑾兒也來了?”
太后一開口,皇帝就險些落下淚來,他行九,因為不受寵,乳名也叫小九,太后已經許久不這麼叫他了,猛然聽到,心臟像被揪了下疼,思緒萬千。
“母后,”,他忍者想要落淚的衝動,行了個禮,紅著眼眶看向床上的太后。
太后也剛好在看他。
二人眼裡皆是釋然。
這一眼,包含了太多東西,從前種種,較量也好,爭執也罷,都在此刻煙消雲散。
這對半路母子,在試探了半生後,終於開啟心扉,歸來仍是懷抱赤誠。
“我累了,也乏了,你們都先下去吧!”,太后率先別過眼,語氣強硬的說,只是微微發抖的手,怎麼也都壓不下去。
皇帝抹了把發熱的眼眶,又是行禮,恭敬又規矩:“那母后好生歇息,兒臣就先退下了。”
德妃拉著漣漪,站在床的另一邊,見帝后走了,二人也就跟了上去,漣漪走前,將手裡的酥糖放在床上,脆生生的說:“皇奶奶,漣漪給您吃糖,您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哦!”
太后又轉過頭,扯出一抹笑來:“漣漪真乖!”
德妃識趣,將漣漪交給墨畫後就回了自己宮,漣漪跟在帝后身後,好奇的看著自己父皇腿腳發軟,走的蹣跚。
皇帝走的磕磕碰碰,歐陽瑾連忙伸手扶著他,他回握著她,語氣慌張:“怎麼感覺母后在交代遺言?”
歐陽瑾伸手,替他拭去鬢邊的汗,輕柔的說:“陛下莫多想,母后身體還康健著呢!”
皇帝臉色並沒有變好,仍是擔心的不行:“母后說她累了,乏了,這不才中午,陽光正好,怎得就累了乏了呢?”
“陛下這是關心則亂,”,歐陽瑾看的透透的,心裡半是感慨半是欣慰。
因為還有奏摺沒批完,皇帝在鳳儀宮小坐了會兒就回御書房了,送走了皇帝,歐陽瑾一回頭就看見寶貝閨女眨著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著她。
歐陽瑾不禁失笑,走過去蹲下,和她平視:“怎麼了?漣漪?”,小姑娘粉嘟嘟的臉蛋兒誘惑力十足,她沒忍住,伸手捏了捏,嗯,真軟。
“母后,父皇為什麼哭了?”,漣漪奶聲奶氣的問。
雖然她年紀小,但已懂了傷心會哭,開心會笑的道理,可剛剛父皇看著也不像是難過的樣子,怎麼就紅了眼眶呢?!
“他啊!”,歐陽瑾又將魔爪伸到小姑娘小巧的鼻子上,輕柔的颳了一下,才道:“你父皇以後也有人疼了,他高興。”
“父皇以前沒人疼嗎?”,小姑娘絞著手指,糾結了一會兒才道:“那母后以後多疼他點好不好?我和哥哥也多疼點,父皇不能沒人疼。”
歐陽瑾忍不住了,伸出手指,輕輕點點她的心口,笑:“是這裡有人疼了,你父皇貴為九五之尊,有很多人疼的,”,她伸手,將小姑娘抱起來,細細與她解釋著:“只是那些人都仰望他,是他的臣子,只有你皇奶奶,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長輩。”
漣漪伸手抱著她脖子,像是想明白了,點點頭:“皇奶奶是父皇母后,母后是漣漪母后,以後,皇奶奶會像母后疼我這樣疼父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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