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裡無聲無息地多出七座炮架,炮輪碾在泥地上壓出新的痕跡。
原本五門炮佔了大半個棚子,現在十二門炮把棚子塞得滿滿當當,炮管挨著炮管,炮門對著炮門,連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徐小武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縮回去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然後默默把簾子拉上了。
他又走到88炮陣列前面,數出十四門,逐一取出。棚子外面那片空地上,憑空多出十四座十字形炮架,沙袋還沒壓上去,駐退復進機的液壓筒在月色下泛著油光。
他退出系統空間,站在棚子門口看了一眼。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十二門150炮和二十四門88炮上,炮管上的幽藍冷光連成一片,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小武。”
“有!”
“去高炮營把孫傳德叫來。再去炮兵營把吳連長和林中尉叫來。”
三個人來得很快。孫傳德手上還沾著機油,吳連長軍裝釦子扣錯了兩顆,林中尉那副厚瓶底眼鏡歪在鼻樑上,跑得氣喘吁吁。
他們站在棚子門口,看著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的十二門150炮和外面空地上二十四門88炮,半天沒人說話。
吳連長第一個開口,嗓子有點啞:“師座,這、這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的。我要求你們連夜編組,天亮之前完成。鬼子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上來了。”
“十二門150炮,編三個連,每連四門。”雷振邦豎起手指,“吳連長,你帶一連。林中尉,你帶二連。三連暫時編一個排,作為訓練隊,炮手從各連抽調輪訓。”
吳連長點頭,眼睛還粘在炮管上,跟見了骨頭的狗似的。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第一門炮的炮閂,手指順著銘牌上的德文刻字摸了一遍,嘴唇動了動,嘟囔了一句:“克虜伯……1935年……十二門……”
林中尉推了推那副厚瓶底眼鏡,湊近炮管看了半天,忽然轉頭問雷振邦:“旅座,這炮……跟炮10團那二十四門是一樣的?”
“一樣。”
林中尉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在場所有人都聽見的話:“炮10團那二十四門,是全國僅有的家底。德械師一個師都攤不上幾門。咱們一個旅,一下子擺了十二門……”
他嚥了口唾沫,“師座,就是最精銳的德械師,恐怕也沒幾門這樣的大炮吧?”
雷振邦看了他一眼,沒正面回答,只是拍了拍炮管:“德械師是德械師,獨立師是獨立師。你去數數,十二門,一門不少。”
“高炮營那邊,”雷振邦轉向孫傳德,“二十四門88炮,編兩個連,每連六門。孫連長,你帶一連。二連的架子搭起來,趙學員提起來當連長,你帶出來的那幾個炮手分一半到二連當骨幹。”
孫傳德沉默了兩秒:“趙學員才跟了我半個月,當連長是不是太快了?半個月前他連炮閂往哪邊開都不知道。”
“半個月夠他學會打炮,剩下的戰術指揮,邊打邊學,戰爭期間哪那麼多時間來學習。你盯著點,關鍵時候你上。”
孫傳德沒再說什麼,點了下頭。
“還有,”雷振邦走到88炮陣列前面,拍了拍第一門炮的炮管。
“蘇羅通那邊,老孫的教導隊訓出的第一批炮手,抽一半出來補進88炮連。蘇羅通炮手好訓,88炮手難訓。先把好鋼用在刀刃上。”
“明白。”
雷振邦看了一眼懷錶,晚上九點出頭。
“開始吧。今晚不睡了,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十二門150炮和二十四門88炮全部進入炮位,彈藥基數備足,偽裝網拉好。明天小鬼子可能來,也可能不來。但咱們準備好了,他來不來都無所謂。”
。跑就轉,諾應聲齊人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