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門88炮從掩體裡推出來,炮管放平,瞄準鏡對準江面上的登陸艇。孫傳德蹲在一號炮的瞄準鏡後面,趙學員站在裝填手的位置,旁邊還有獨立旅的兩個兵——一個是彈藥手,一個是炮閂手。孫傳德左手比了個手勢。
“一號炮,試射一發,放!”
八十八毫米高爆彈衝出炮膛。炮彈飛過一千五百米的距離,在衝在最前面的那條大發艇前方五十米落水,掀起一根水柱。
“偏右,修正方向向左零二。”孫傳德讓趙學員自己報修正量。
趙學員盯著瞄準鏡,嗓子發緊:“方向向左零二,表尺不變——”
“放!”
第二發直接命中艇體中部。木殼登陸艇被炸得粉碎,碎片和人體飛上半空。
“好!”孫傳德拍了把趙學員的後背,“就這麼打!下面你來,我盯著。”
趙學員深吸一口氣,自己操作方向機轉輪,眼睛貼在瞄準鏡上。孫傳德退後半步,站在炮位旁邊看他操作。
“二號炮,放!”
“三號炮,放!”
十門88炮在孫傳德帶來的炮手帶教下,由獨立旅的學員操作,一門接一門開火。炮聲連綿不絕,炮手們裝填、瞄準、擊發,動作越來越快。
孫傳德在幾個炮位之間來回走動,看到操作不到位就停下來糾正一句,看到打中目標就點一下頭。
蘇羅通也開火了。
二十四門蘇羅通20毫米機關炮放平,二十毫米高爆燃燒彈打在水面上炸開一團團水花,打在艇體上穿出密集的彈孔。落水的日軍士兵在江水中掙扎,蘇羅通的彈雨掃過去,江水泛起一片暗紅。
捷克式機槍也響了。
一百多挺捷克式同時開火,七點九二毫米尖彈在江面上織出一道密集的彈幕。登陸艇上的日軍機槍手試圖架槍還擊,剛把歪把子架起來,就被機槍彈掃翻在艇板上。
幾條登陸艇勉強衝到淺水區,艇底的日軍士兵跳下船,涉水往灘頭衝。水花四濺,人影在晨光中晃動。
然後88炮又響了。
一條衝得最近的登陸艇被八十八毫米炮彈直接命中艇首,整個艇首被炸飛,艇身猛地往後一挫,隨即灌水下沉。
孫傳德站在一號炮位旁邊,看著趙學員第三次自行完成裝填、瞄準、擊發。炮彈命中一條試圖轉向逃跑的登陸艇,艇尾被炸飛,艇身原地打了個轉,迅速下沉。
“出師了。”孫傳德低聲說了一句,轉身朝下一個炮位走去。
“由良”號艦橋上,毛利末廣扶著舷窗框,看著江面上的慘狀。十幾條登陸艇,已經看不到一條完整的了。水面上漂滿了碎木板和屍體,落水的士兵在江水中掙扎,南岸的機槍聲像開了鍋的沸水一樣密集。
“將軍……”參謀長站在他身後,聲音有些發啞,“第一波登陸……全滅了。”
毛利末廣沒有回頭。他的手指緊緊摳著舷窗框,心情跌落到了極點。
“八十八毫米高射炮平射,二十毫米機關炮平射,還有一百五十毫米重炮……”他像是在自言自語,“這種火力配置,支那軍隊一個嫡系德械師都拿不出來。”
他猛地轉過身,盯著參謀長:“這到底是什麼部隊?是支那從歐洲請來的援軍?還是德意志人在背後武裝的嫡系?”
參謀長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