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第一團陣地上,沿著戰壕走了一圈。
戰壕被炸塌了五處,兩個機槍掩體徹底沒了,鐵絲網被撕開七八道口子。彈藥暫存點燒得只剩黑架子,旁邊的乾草堆還在冒青煙。
士兵們蹲在戰壕裡擦槍、補彈匣、換槍管。捷克式的槍管打得發藍,副射手們把備用的槍管一根根換上去,換下來的舊管堆在戰壕角落裡,摸著燙手。
一個年輕兵蹲在戰壕底部,面具摘下來擱在膝蓋上,臉上全是淚痕和汗漬。他抱著槍,手還在抖。
孟廣田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
“第一次聞毒氣?”
年輕兵點點頭。
“下次就習慣了。”
“團長,鬼子的毒氣,怎麼這麼難受?”
孟廣田想了想:“難受就對了。難受說明你還活著。”
年輕兵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了。他把面具重新扣在臉上,拉緊鬆緊帶,端起槍蹲回戰壕邊沿。
雷振邦從第一團走到第二團,又走到高炮營。
孫傳德正帶著炮手們擦炮管。二十四門88炮的炮管都打紅了,有三根已經超過了使用壽命,彈藥手把備用炮管搬出來準備換。
“孫連長。”
孫傳德轉過身來,臉上還掛著面具勒出的紅印子。
“師座。”
“88炮今天打了幾發?”
“四百多發。”
“炮管換了多少?”
“換了三根,還有兩根快不行了。”
雷振邦看了一眼堆在旁邊的舊炮管,炮口內壁已經被燒蝕得發黑。
“把能用的炮管都換上。備件夠用,不用刻意省。”
“是。”
從高炮營出來,雷振邦又去了炮兵營。
吳連長正帶著炮手們把150炮從炮位上退下來,推進掩體裡重新偽裝。炮管用樹枝和偽裝網蓋住,炮位上的發射痕跡用沙土抹平。
“吳連長。”
“師座!”
“今天打了幾發?”
”。三了打,速急發三。發六十三“
”?樣麼怎果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