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師團臨時指揮所設在川沙口以北的一個漁村裡,離海邊不到兩裡地。
師團長山室宗武中將的指揮部就設在村裡最大的那間漁行裡,漁行老闆跑得精光,屋裡還留著一股鹹魚味。
山室宗武站在海圖桌前,手裡攥著毛利末廣剛發來的電報。他已經看了三遍,每看一遍,眉頭就緊一分。
“毛利這個報告,你們怎麼看?”
參謀長佐佐木大佐站在桌子對面,手裡攥著另一份檔案:“師團長,毛利旅團長的報告跟航空兵的戰報對得上。’’
‘’上午三架艦載機去瀏河偵察轟炸,兩架沒回來,一架重傷返航。飛行員報告說,瀏河正面有至少四十門二十毫米高射炮,炮彈密度極高,根本無法瞄準投彈。”
“四十門高射炮。”山室宗武把電報放下,“情報部半個月前說瀏河是個保安團,重武器為零。“
”半個月,一個保安團能變出十二門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和四十門高射炮?是情報部太蠢,還是支那人太聰明?”
佐佐木沒接話。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師團長自己心裡有數。
“還有,”山室宗武的手指在地圖上瀏河的位置敲了兩下,“毛利說支那軍有防毒面具。全都有。“
”特種煙部隊打了一波嘔吐性毒氣彈,對面的機槍一挺沒少,炮一門沒啞。你告訴我,支那軍隊哪來的防毒面具?還是全師配發?”
佐佐木翻開手裡的檔案:“師團長,情報部之前確實提過一句,說瀏河正面之敵近期有‘大規模換裝跡象,來源不明’。但當時判斷是支那軍正常補充,沒往深處想。”
“沒往深處想。”山室宗武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語氣很平,但佐佐木的後背繃緊了,“現在想。給我從頭想。這支部隊什麼時候開始換裝的?換的什麼裝?從哪來的?有多少?”
“嗨!”
“另外,”山室宗武轉過身來,“把情報參謀叫來。我要親自問他。”
情報參謀是個三十出頭的少佐,姓田中,戴副圓框眼鏡,平時以細緻著稱。他被叫進漁行的時候,手裡抱著一摞檔案,臉上還算鎮定,但額角在冒汗。
“田中,瀏河正面那個獨立第一師,你之前的情報是怎麼寫的?”
“報告師團長,半個月前的情報顯示,瀏河正面守軍為江蘇保安第二團殘部,團長雷振邦,蘇州人,無軍事經驗。重武器為零,輕機槍不足十挺。防毒裝備極度缺乏。”
“半個月前。”山室宗武走到他面前,“現在是半個月後。你告訴我,這半個月裡,這個雷振邦從哪弄來的十二門一百五十毫米重炮?”
田中張了張嘴:“師團長,一百五十毫米重炮……支那全國只有二十四門,這是情報部確認過的。理論上不可能——”
“理論上不可能。”山室宗武打斷他,“毛利末廣親眼看著十二發一百五十毫米炮彈落在他的登陸艇編隊裡,理論上不可能?”
田中不說話了。
“我再問你,八十八毫米高射炮,支那軍有多少?”
“情報部統計,約二十門,配屬要地防空部隊。”
“毛利在瀏河正面數出來至少二十四門。二十四比二十,理論上也不可能?”
田中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防毒面具。你說支那軍極度缺乏防毒裝備,平均十個人分不到一個。毛利今天上午打了毒氣彈,對面全師戴著面具開火,機槍一挺沒啞。理論上可不可能?”
田中低下頭:“師團長,情報確實有誤。但屬下認為,這支部隊的裝備來源,可能跟德意志或者蘇維埃有關。德意志目前跟帝國是盟友,公開對華軍售已經停止,但民間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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