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子各個部門都在為主角的事情討論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瀏河防線上,周明遠因為要忙戰後的事情,所以一直拖到下午些才吃飯。
“老周,飯吃完了吧?吃完幹活。各團抽一個連,跟我去灘頭打掃戰場。”
周明遠把碗往旁邊一擱:“師座,打掃戰場這種事,讓各團自己安排就行,您還親自去?”
“我得去看看小鬼子給咱留了什麼好東西。”雷振邦抹了把嘴,嘿嘿一笑,“吃了人家一上午的炮彈和毒氣,總得看看人家留下了什麼遺產。”
灘頭上這會兒還冒著煙。四輛坦克的殘骸燒得只剩下黑架子,履帶斷成一截一截散在泥裡,炮塔歪在一邊,裡面的彈藥燒得噼裡啪啦響。
裝甲艇的碎片擱淺在泥灘上,艇板被二十毫米炮彈撕得跟篩子似的,江風一吹,掛在蘆葦上的碎布條嘩啦啦響。
雷振邦踩著泥走到灘頭,腳底下深一腳淺一腳,踩到軟的地方直接陷到小腿。他低頭看了一眼,靴子底下是一層彈殼和碎鐵片,混著被炸爛的日軍軍裝和說不清是啥的碎塊。
“這灘頭肥得很。”他嘟囔了一句,“踩一腳能踩出三斤鐵來。”
孟廣田帶著第一團的兵已經在灘頭上忙開了。俘虜被集中在灘頭後面一塊乾地上,蹲了兩排,大概四十來個,身上裹著繃帶,有的還穿著溼透的軍裝,臉上抹得跟泥猴似的。
“俘虜審了沒有?”雷振邦走過去,蹲在一個日軍俘虜面前看了兩眼。那俘虜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兵,左胳膊被彈片削了一塊肉,用破布纏著,血滲出來洇了一片。
孟廣田湊過來:“師座,還沒來得及審。這幫鬼子嘴硬得很,問什麼都說‘不知道’。”
“不知道?”雷振邦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行啊,嘴硬是吧。找幾個會日語的,給我一個一個審。’’
‘’先問番號,再問兵力部署,再問後面的登陸計劃,問完了再問他們早上吃了什麼、中午打算吃什麼、聯隊長叫什麼名字、家裡幾口人、老孃知不知道他在炎夏放毒氣。”
孟廣田愣了一下:“師座,問這些幹什麼?”
“有用。”雷振邦豎起手指,“第一,番號和部署是真情報。第二,問他們家裡的事,能破他們的心理防線。第三,問他們放毒氣的事,問完了把口供記下來,簽字畫押。老子要拿這些口供上報紙。”
‘’實在不願意說的人,也不勉強,每分鐘在他身上片一塊肉,直到死了為止,’’
孟廣田聽得渾身一激靈,“那……審完了之後呢?”
雷振邦看了他一眼:“審完了?審完了送他們去見他們的天照大嬸。跑這麼遠來炎夏殺人放火,還放毒氣,記住,不要他們死得太輕鬆。”
“太輕鬆的死,贖不清他們的罪孽,要讓他們緩死、慢死、有計劃的死,讓有覺悟的鬼子先死,先死的人帶後死的人,主動死的帶不主動的死,要把死亡發展到他們的每一個人當中……”
孟廣田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又不敢問是啥意思,只能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雷振邦又補了一句:“一定要想盡辦法拿到他們的簽字手印,然後登到報紙上去。”
“明白。”
俘虜安排完了,雷振邦往灘頭東邊走。那邊第一團的兵正在收攏日軍的武器,三八式步槍堆了一堆,歪把子輕機槍碼了七八挺,還有幾箱沒開封的手雷和子彈。一個連長正蹲在地上清點,拿個小本子挨個記。
“師座,您看,三八式步槍一百二十多支,歪把子九挺,九二式重機槍三挺,手雷兩百多個。子彈還沒數完,大概有兩萬多發。”
雷振邦蹲下來,拿起一支三八式看了看。槍機拉了兩下,順滑,保養得不錯。他放下槍,又拿起一個手雷翻來覆去看了兩眼。九七式手雷,圓柱形,帶發火栓。
“這些玩意兒,”他把手雷扔回箱子裡,“三八式步槍留著,給補充兵練手用。歪把子……歪把子算了,那玩意兒誰用誰罵娘,漏斗供彈卡殼卡得你懷疑人生。扔倉庫裡落灰去。重機槍留著,好歹比歪把子強點。”
“那手雷呢?”
“手雷留著,給各團炊事班炸魚用。”雷振邦站起來拍了拍手,“前邊還有沒有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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