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彈藥消耗呢?”
周明遠翻到最後一頁:“150榴彈炮彈打了兩百四十發,加農炮穿甲爆破彈四十二發、榴彈六十八發。’’
‘’88炮彈八百六十發,蘇羅通炮彈一萬兩千多發。機槍彈六十三萬發,步槍彈八萬發,手榴彈三千四百顆。毒氣彈打出去四百多發,各營還剩一些。”
“庫存還夠打幾輪?”
“150炮彈和加農炮彈庫存還夠打兩輪這樣的仗。88炮彈和蘇羅通炮彈庫存充足,夠打三到四輪。子彈彈庫存厚,敞開了打都夠用。毒氣彈剩得不多,各營加起來大概還有兩百多發。”
雷振邦站起來走到掩體門口,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面。打穀場上各團的兵正趁著上午天光修補工事,鐵鍬切土的聲音和壓低嗓子的號子聲混在一起。
“毒氣彈今天凌晨已經補了一批,各營先把手裡剩的封存好,等我命令再動。”
“是。”
“另外——”雷振邦放下簾子,走回桌前坐下,“讓陳有福今天再跑一趟羅店,多拉幾頭牛羊豬回來。’’
‘’昨天打了一天仗,弟兄們肚子裡的油水得補上。陣亡弟兄的遺體,今天上午統一收斂,找塊向陽的坡地挖墓坑,一人一口棺材,木牌上刻名字和番號。開追悼會,全師能來的都來。”
周明遠記完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師座,棺材錢……”
“棺材錢也走特別經費。別用薄皮板子,找厚實的松木,當地老鄉家裡有現成的壽材就買,沒有就找木匠現打。錢不是問題。”
“明白。”
“傷兵營那邊怎麼樣?”
“沈軍醫報上來了。中毒氣的四十多個全部恢復,沒有重傷。彈片傷和槍傷的三十多個,取了彈片縫了傷口,重一點的打了馬非。’’
‘’有三個重傷員還沒脫離危險,沈軍醫昨晚盯了一夜,今天還得繼續盯。其他傷員情況穩定,養幾天就能歸隊。”
“三個重傷員,什麼情況?”
“一個腹部中彈,腸子被打穿了,沈軍醫做了手術縫上了,但感染風險大。一個胸部被彈片打穿,肺葉受了傷,呼吸困難。還有一個腿被炸斷了,截了肢,人還清醒。”
“跟沈軍醫說,這三個人的藥加倍,用最好的。磺胺、破傷風、馬非,敞開了用。血漿不夠從師部衛生隊調,再不夠我找渠道弄。咱們自己的弟兄,花多少錢都得救。”
“是。”
“還有——”雷振邦又叫住正要轉身的周明遠,“讓陳有福今天順便收一批雞蛋回來,傷兵營每人每天早上加兩個雞蛋。重傷員加三個。”
周明遠笑了一聲:“師座,您這傷兵營的伙食標準快趕上營長了。”
“傷兵吃不好,傷口長不快。這錢不能省。至於鬼子俘虜,每天一頓稀粥,餓不死就行。”
周明遠應聲去了。雷振邦坐回行軍床上,把昨天的賬又過了一遍。鬼子傷亡四千五,咱們傷亡一千三。
鬼子的巡洋艦被打殘了,坦克被擊毀十二輛,重炮剩兩門。咱們的炮彈明天還能複製,炮管打紅了能換,弟兄沒了就真沒了。
他掏出懷錶看了一眼,上午九點出頭。他站起來走到掩體門口,江面上日軍艦隊的錨燈已經熄了,川沙口方向的炮聲也停了。
陳有福從倉庫方向跑過來,手裡攥著賬本,臉上還帶著灰:“師座,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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