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抬起頭:“團座?”
“你覺得,張廣厚這個人,靠不靠得住?”
周明遠想了想,把那張簡圖摺好塞進口袋:“張廣厚是德國炮兵學校出身,為人傲,但認理。他缺炮彈缺到骨子裡,您要是真能給他弄來150榴彈炮彈,他能為您說話。”
“那方正輝呢?”
“方正輝是十一師的,跟張廣厚有舊。您送了他十門蘇羅通,這份人情他得認。讓他居中牽線,張廣厚至少肯見您第二次。”
雷振邦點頭:“回去之後,你替我擬一封信。給張廣厚的。”
“信裡寫什麼?”
“寫我手裡有三門32倍150榴彈炮,外加五十發炮彈。願意無償獻交炮10團使用。”
周明遠手一抖,差點把簡圖掉在車板上。
“團座!三門150榴彈炮?您……您從哪兒……”
“家裡渠道。”雷振邦看了他一眼,語氣很淡,“你別問來路。你只需要知道,這三門炮是真的,炮彈也是真的。”
周明遠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追問。
他跟雷振邦相處這些天,已經隱約感覺到,這位年輕團座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九十挺捷克式、一百門蘇羅通、現在又是三門150榴彈炮。這種手筆,別說保安團,就是中央軍嫡系師長也拿不出來。
可雷振邦不說,他就不問。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信裡還要寫什麼?”周明遠壓住心裡的驚濤駭浪,低聲問。
“寫我的條件。”雷振邦豎起手指,“第一,我要一個獨立旅的編制,軍委會直屬,少將旅長。第二,劃撥補充兵員,至少三千人。第三,從炮10團和炮兵學校抽調專業炮兵軍官、士官,歸我獨立旅炮兵營使用。第四,後續150榴彈炮彈藥,由我負責渠道,國府按價收購。”
周明遠聽得眼皮直跳。
“團座,這……這條件是不是太高了?一個保安團團長,直接要少將獨立旅……”
“高?”雷振邦笑了一下,“周團副,你想想,全國才二十四門150榴彈炮。我一開口就送三門,外加五十發炮彈。這個價碼,換一個獨立旅編制,高嗎?”
周明遠沉默了。
不高。
一點也不高。
松戶打到現在,國府缺的就是重炮。鬼子艦炮天天在黃浦江上耀武揚威,陸軍重炮聯隊把華夏軍隊陣地炸成焦土。
國府如果有足夠的150榴彈炮彈,張廣厚那二十四門炮就能把鬼子陣地掀個底朝天。
可炮彈呢?打一發少一發。
雷振邦送的五十發炮彈,對張廣厚來說,比五十根金條還金貴。
“我明白了。”周明遠深吸一口氣,“回去我就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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