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吃完,天已經大亮。
雷振邦把碗遞給徐小武,站在江堤上往遠處看。江面上的霧氣散了大半,海天線上那幾艘日軍艦艇的輪廓比剛才更清楚了,艦炮的悶響一陣接一陣,但炮彈還沒落到瀏河防線上來。落點偏東,打在川沙口方向。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六點五十三分。
今天還沒複製。
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堆選項:再摸一批蘇羅通?空間裡還剩四門種子。摸150榴彈炮?九十二門在空間裡躺著,炮彈也夠。
摸88炮?還有一百門沒取出來。可這些東西他暫時都不缺——炮有了,人不夠,再複製出來也是堆在空間裡佔地方。
那摸什麼?
他想起昨天送出去的那五百挺捷克式。十個小隊分頭送,送到羅店、寶山、楊樹浦、虹口,每處幾十挺,看起來不少,可放到整個松戶戰場上,跟往長江裡倒一桶水沒區別。
那些部隊缺槍,更缺子彈。一挺捷克式打一個彈匣就是二十發,一個基數三百發,打不了幾分鐘就得伸手要補給。
而他現在空間裡還有多少子彈?
他站在江堤上,閉著眼把系統空間裡那點家底過了一遍。捷克式還有六十多挺,每挺配一個滿載彈匣,那就是一千二百發子彈。
150榴彈炮一千四百發炮彈,88炮兩千二百發。蘇羅通炮彈之前複製那批炮的時候沒顧上單獨摸,每門炮配了一個彈匣,二十發,總共也就幾百發。
這點子彈,擱瀏河防線上撐一天都夠嗆。
更別說獨立旅現在滿編一千六百多人,加上剛到的補充營,小兩千號人。人手一挺捷克式的話,一千多挺機槍,每挺打一個基數,那就是幾十萬發子彈。他空間裡那點存貨,塞牙縫都不夠。
他轉身往旅後勤部走。
後勤部設在村子東頭兩間打通了的土坯房裡,離江堤不遠。周明遠把旅部直屬輜重連放在這兒,管彈藥、糧秣、被服。門口站著兩個警衛,見雷振邦過來,趕緊立正。
“輜重連的連長在不在?”
“在!旅座稍等,我去叫!”
沒一會兒,一個三十來歲的瘦高個從裡面跑出來,軍裝袖口挽著,手上沾著黃油。姓陳,叫陳有福,原是保安團的老後勤,管了三年倉庫,算盤打得比賀明遠還快,就是膽子小,見了雷振邦有點發怵。
“旅座,您怎麼來了?”
“子彈在哪?帶我去看。”
陳有福愣了一下,趕緊轉身帶路。土坯房後面連著一個大院子,院子角落搭了兩個臨時棚子,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陳有福掀開第一個棚子的油布,裡面碼著一排排木箱,從地上摞到齊胸高,橫著排了七八列,把棚子塞得滿滿當當。
“這是七九尖彈,中正式和捷克式通用的。”陳有福指著那堆箱子,“昨天從後方運來的,軍政部撥的,一共四百二十箱,每箱五百發,合二十一萬發。”
雷振邦沒說話,走到那堆彈藥箱跟前。木箱碼得很緊,箱與箱之間幾乎沒有縫隙,用手推了一下,紋絲不動。
“第二棚呢?”
陳有福掀開第二個棚子的油布。裡面也是彈藥,但箱子小一些,顏色也不一樣。“這是七九圓頭彈,給老套筒和漢陽造用的。
一共一百八十箱,每箱四百八十發,合八萬六千發。數量比七九尖彈少,咱們那些老槍還能用,不挑食,尖頭彈也能打,但早期批次最好喂圓頭的,省得槍機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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