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告師團部!”毛利末廣一拳頭砸在桌子上,額頭的血順著臉往下淌,“瀏河正面遭遇支那精銳重炮部隊!我部第一波登陸全滅,艦隊旗艦重傷,請求航空兵戰術指導!請求重炮聯隊戰術指導!重複,請求航空兵和重炮聯隊戰術指導!”
八點五十分,第一波登陸艇全部被摧毀或擊退。江面上只剩下破碎的木板、漂浮的屍體和掙扎的落水者。
觀測所的電話又響了。
孟廣田的聲音裡全是亢奮:“旅座,第一波全打退了!鬼子的艇全碎了,人全掉水裡了,沒幾條能跑回去的!”
雷振邦握著聽筒,眼睛盯著江面上那片狼藉。
“別高興太早。”他說,“後面還有第二批。”
他放下電話,看了一眼手錶。八點五十二分。
第一波登陸被打退了。但江面上那幾艘日艦還在,艦炮還在,運輸船上還裝著更多的兵。
150炮的第二輪齊射已經打了出去,正在裝填第三輪。88炮的炮管開始發燙,蘇羅通的彈匣在快速消耗,機槍的槍管也有幾根打紅了。
他轉過頭,對周明遠說:“通知後勤,彈藥往上送。88炮炮彈、蘇羅通炮彈、機槍彈,按兩個基數補。讓炊事班把早飯送到陣地上來,趁著鬼子還沒來第二波,讓弟兄們吃兩口。”
周明遠應聲去了。
雷振邦又拿起電話,撥通炮兵營。
“吳連長,150炮打得好。繼續盯著那艘巡洋艦。它要是敢再靠近,就往死裡打。”
“明白!”
“還有,注意隱蔽。鬼子的艦炮校射機可能要來。”
“是!”
掛了電話,雷振邦站在掩體門口,看著江面上的濃煙和火光。
遠處,日軍艦隊正在重新編隊。巡洋艦拖著濃煙往東撤,兩艘驅逐艦在它周圍護航,炮艦和運輸船留在後方。
剩下的驅逐艦轉向南岸,艦炮開始盲目射擊,炮彈落在瀏河防線上,炸起一團團泥土和沙袋。
但150炮的位置,日軍還沒有找到。
“由良”號拖著濃煙撤向外海,艦橋上的火已經撲滅了,但煙囪還在冒黑煙。毛利末廣坐在海圖桌前,額頭上的傷口被軍醫簡單包紮了一下,紗布上滲著血。
參謀長走過來,壓低聲音:“師團部回電了。航空兵將在兩小時內出動,重炮聯隊正在卸船,預計下午可以投入戰鬥。”
毛利末廣沒說話。他盯著海圖桌上那張瀏河正面地圖,手指點在南岸那片標著“保安團”字樣的小圓圈上。
“保安團。”他念了一遍這兩個字,忽然笑了一聲,笑聲裡沒有一點溫度,“支那軍隊的保安團,把帝國海軍的一艘輕巡打成這樣。”
他抬起頭,看著參謀長:“通知第二波登陸部隊,暫緩出發。等航空兵轟炸之時火力分散,再進行搶灘登陸。”
“嗨。”
“還有,”他頓了一下,“重新評估瀏河正面之敵。不要再叫什麼保安團了。這支部隊,不是保安團。”
參謀長立正:“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