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振邦站在棚子門口,看著滿坑滿谷的防毒面具,心裡開始盤算。
全師六千多人,每人兩副面具(其中一幅備用),就是一萬兩千多副。現場這些面具,德制的、仿製的、簡易口罩的,加起來綽綽有餘。剩下的,全部送出去。
送到哪?
他腦子裡翻箱倒櫃地過了一遍松戶戰場的形勢。前世在軍事論壇上刷過的那些帖子,一條一條往外冒。
寶山。姚子青營。歷史上打到彈盡人亡,全營殉國。日軍在寶山用了毒氣,守軍沒有防毒面具,拿溼毛巾捂著口鼻硬扛,最後整營打光。
羅店。十一師和九十八師頂了快十天,日軍在羅店方向多次施放催淚性毒氣,前沿陣地的機槍手成片中毒,火力網一斷,鬼子就往上衝。
楊樹浦、虹口。市區巷戰,逐街逐樓地填人。日軍在巷戰中使用毒氣彈,守軍躲在樓裡,毒氣從窗戶灌進去,一個排一個排地倒。
這幾個方向,哪個不需要防毒面具?
雷振邦走回掩體,坐在行軍床上,拿起鉛筆在紙上寫了四個地名:寶山、羅店、楊樹浦、虹口。然後在每個地名旁邊標了數字。
寶山方向:姚子青營被圍在城裡,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的人出不來。送多少都不嫌多。標了五十車。
羅店方向:十一師和九十八師,兩個師加在一起兩萬多人,但防毒面具不可能人手一個,先緊著前沿機槍手和炮手。標了四十車。
楊樹浦和虹口:市區巷戰,毒氣一放整條街都遭殃,有多少送多少。各標了二十八車。
加起來一百四十六車。空間裡留四輛當種子,明天凌晨再複製一次,就是四百輛。後天再複製,就是四萬輛。子子孫孫無窮匱也。
寫完,他把紙遞給剛進來的周明遠。
周明遠接過紙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著雷振邦:“師座,一百四十六車防毒面具?”
“對。”
“您從哪……”
“另外的渠道。”雷振邦靠在椅背上,“德意志那邊跟幾家化工廠有舊交,防毒面具是民用型號,不在軍火管制清單上,走貨容易。昨晚剛到,存在東頭棚子和北邊空地上。”
周明遠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追問。他低頭看了一眼紙上的分配方案,想了想:“師座,全師每人兩副,就是一萬兩千多副。加上送出去的一百四十六車,每車按三百副算,就是四萬三千八百副。加起來五萬六千多副。這數字……”
“夠不夠?”
周明遠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夠。夠得離譜。”
“那就這麼辦。各團天亮之後來領,每人兩副,一副揹著,一副放揹包裡備用。剩下的全部裝車,分四條線,今夜出發,天亮之前送到。”
周明遠應聲去了。
雷振邦站起來,走到掩體門口。東邊天際線還是一片漆黑,但遠處的江面上,日軍艦隊的錨燈比剛才暗了幾盞,大概是換崗了。川沙口方向的炮聲還在響,悶悶的,一陣接一陣。
他看了一眼手錶。凌晨兩點四十分。
再過兩個多鐘頭,天就亮了。
天亮之後,鬼子的第三次登陸就要來了。野戰重炮兵第5旅團、大口徑艦炮、特種煙部隊。而他手下的兵,每人兩副防毒面具,機槍照打,炮照轟。
系統空間裡還留著四輛滿載防毒面具的卡車,安安靜靜停在虛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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