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情報部門也不是吃素的。他們知道咱們換了新槍,但不知道換到什麼程度。讓他們摸,摸到了也沒關係。等他們摸明白,咱們全師已經換完了。”
雷振邦站起來,拍了拍韓東偉的肩膀:“鷹眼這邊繼續盯。川沙口的重炮陣地,每天報一次位置。鬼子的偵察兵活動範圍,畫個圈標記出來,讓各團前沿連隊注意防範。”
“明白。”
韓東偉轉身要走,又被雷振邦叫住:“等等。從明天開始,鷹眼的情報直接報我,不用經過周參謀長轉。換裝加急的這段時間,情報要快,一秒鐘都不能耽誤。”
“是。”
韓東偉走了。雷振邦掀簾出去,打穀場西頭第二旅的兵還在排隊領槍。賀明遠站在倉庫門口,手裡攥著簽收單,嗓門已經有點啞了:“一營領完了,二營上!二營領完了三營上!領了槍的到打穀場東頭集合,老兵帶著擦槍!”
一個剛領到98K的兵抱著槍蹲在牆根,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忽然抬頭問了一句:“營長,這槍上的木頭味兒咋這麼好聞?”
賀明遠走過去看了一眼:“核桃木的,德意志森林裡長出來的,能不好聞嗎?別聞了,趕緊擦槍。槍油擦乾淨,槍機拉兩遍,照門準星檢查一遍。今天晚上練分解結合,練到閉著眼能拆能裝。”
“閉著眼?營長,這也太難了吧?”
“難什麼難?捷克式你都能閉著眼拆裝,98K比捷克式簡單多了。拆三遍就會了,裝三遍就熟了。快去!”
打穀場上,第二旅的兵三三兩兩蹲在地上,拿油布擦槍的擦槍,拉槍機的拉槍機,有的已經開始拆槍機了。
一個新兵把槍機拆下來裝不回去,急得滿頭汗,旁邊的老兵接過去,三下五除二裝好了,遞回去:“看明白了沒有?這樣,這樣,再這樣。再來一遍。”
雷振邦蹲在石碾子上看了一會兒,周明遠湊過來,壓低聲音:“師座,第二旅今天晚上全旅練槍,明天白天接著練,後天就得上陣地。這個節奏,新兵能跟上嗎?”
“跟不上也得跟。你想想,鬼子在川沙口挖了六個重炮炮位,兩三天之內新炮就到位。“
”等鬼子的重炮聯隊補充完了,下一波登陸上來,火力密度比上次至少翻一倍。第二旅要是還端著老套筒上陣地,得拿人命去填。”
他頓了一下,語氣沉下來:“再說了,換槍這事,越拖越麻煩。早換完早踏實。新兵練三天和練一個禮拜,差距沒那麼大。真正打起來,老兵帶新兵,打兩仗就練出來了。”
周明遠點了下頭,沒再多問。
打穀場西頭,第二旅的兵領完槍往陣地走,一個連一個連地消失在暮色裡。
打穀場東頭,第一旅的機槍手已經開始34集訓了,孟廣田親自盯著,一個老兵帶三個新兵,蹲在地上拆槍管、裝彈鏈、架三腳架。
一個機槍手把彈鏈裝反了,孟廣田蹲下來拿手撥拉了兩下:“彈鏈從右邊進,左邊出,方向別搞反了。搞反了打不響,戰場上卡殼是要命的事。再來一遍。”
機槍手重新裝了一遍,孟廣田看著點了下頭:“這遍對了。裝彈鏈練二十遍,練到閉著眼能裝。“
”換槍管練三十遍,練到十秒之內換完。三腳架架設練十遍,練到一分鐘之內架好。都練完了,明天上午給第三旅的人當小教員。”
“是!”
雷振邦站在打穀場中間,左看看第一旅的機槍手在練34,右看看第二旅的兵抱著98K往陣地走,祁大勇在第三旅方向扯著嗓子喊“明天輪到咱們了,今晚把舊槍攏好”。
他掏出懷錶看了一眼,下午五點半出頭。
三天之內,全師換完。五天之內,全部開訓。鬼子的重炮聯隊補充到位之前,獨立師要把新槍全部換到位、練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