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夢為臺,以魂作幕,一念可演百世悲歡。”
“若只論傀戲、影戲與幻戲之道,三界之內,天下無雙,當得一個絕字。”
雲煌側眸。
雲姒語氣自然,側眸淺笑:“左右無事,餘下這點時辰,不如陪我看看戲?也比你坐在這裡擺臉色有趣。”
又被嫌棄了的仙帝大人:“……”
不過雲煌到底還是抬眸,又看了一眼戲臺。
眾所周知,雲煌脾氣差,審美卻向來極高。樂、舞、詩、畫等但凡能稱一句“雅”的東西,他都極有見解。
昔年仙庭萬仙來朝,什麼絕世樂師、舞道聖者、天下名伶沒見過?眼前之鬼竟能擔起母親一句“三界一絕”,這倒是勾起了些他的興趣。
於是雲煌緩緩頷首。
“可。”
下一瞬,傀伶月側過半張戲面,水袖一抖!
“鏘——!”
戲臺鑼鼓驟然炸響,驚破冥河幽幽陰風!
紅袖凌空翻揚,豔色如火,燃亮整片暗沉幽冥。
傀伶月踩著鼓點旋身而去,腰身折落又倏然拔起,長袖自肩後翻過,如一輪血月在幽夜中升起。
“浮生幾度,算盡離合,不得——故人來。”
“冥河水冷,幽燈未滅,且將殘夜作高臺。”
他以袖掩面,再回眸時,半張鬼面在紅燈下似笑非笑。
“舊客欲留,故人慾去——”
“偏是世間情字,最難裁。”
唱到此處,雲煌眸光微頓。
確實不錯。
身、眼、步、唱腔、乃至整座戲臺與冥河幽境之間的虛實變化,全部渾然一體。從那一聲鑼響開始,便讓所有看戲之人進入了他的“魘戲幻域”中。
一折水袖便是山河換景,一次回眸便似萬年情仇。尤其對於今時今日離別之時的把控,華麗哀怨、精闢入骨。這種能將幻道、魂道、時空之道全部融進一場戲裡的本事確實罕見。
雲煌看了片刻,眼底多出一絲欣賞。仙帝大人覺得傀伶月很能理解他現在的心情。
雲煌已經在思索:若把這隻戲鬼帶回仙庭,日後登臺獻戲,倒也算一樁雅事。
仙庭樂舞之屬雖不缺,雲氏三絕各有絕藝,可畢竟都還年輕,若單論藝道上的積累,與這位道主境的大戲鬼相比,確實還顯稚嫩。
可以弄回去。仙帝大人如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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