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留置點。
身為曾經高高在上的鐘家大小姐,鍾小艾一直覺得,只要自己不碰那些髒錢,就能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永遠保持體面。
直到今天,她看著家屬轉交進來的幾件換洗衣物,才終於接受了現實。
衣服夾層裡,掉出了一張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小紙條。
字跡歪歪扭扭,還帶著橡皮反覆擦拭的毛邊:
“媽,你什麼時候回來?數學卷子要家長簽字,老師明天要查。”
鍾小艾坐在桌邊,目光定格在這張紙條上很久。
眼眶發酸,卻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她向工作人員申請了一支筆,在紙條背面回信。
她沒有長篇大論地解釋所謂的“大局”,也沒有讓孩子去求助那位曾經無所不能的外公,只寫了乾巴巴的兩行字,叮囑按時上學,說媽媽有工作要處理。
信寫到最後,她習慣性地想落筆“我們都好”。
可筆尖懸在半空停了片刻,她苦笑一聲,把這四個字重重地劃掉了。
好什麼呢?
那座看似堅不可摧的鐘家大院,地基早就爛透了。
現在大喊一聲“莫欺中年窮”?她可沒這個底氣。
下午的談話準時開始,桌上並排擺著三份材料。
第一份,是她當年拒絕參與資金操作的退訓說明;第二份,是她後來整理名單時留下的電子郵件列印件;第三份,則是新查獲的那份“續用參考”。
談話幹部是個四十多歲的幹練女性,沒跟她繞彎子,直接把第一份材料推到一邊:“鍾小艾同志,這份退訓說明已經核實過了。
今天咱們不聊你的‘出淤泥而不染’。請你對照後兩份,解釋一下,這些帶著劇毒的意見,是怎麼經過你的手,變成侯亮平辦案的‘尚方寶劍’的?”
鍾小艾深吸一口氣,拿起那份“續用參考”。
當目光觸及“前期已有判斷”這幾個字時,她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褪去了血色。
“我見過類似的文字。”她聲音有些發乾,“但當時我拿到的不是完整版,只有針對特定幹部和專案的‘節錄’。”
“我們已經鎖定了郵件的源頭。”
談話幹部十指交叉,目光如炬,“今天不找源頭,找過程。從研究中心的風險分析,到最後能直接左右侯亮平辦案方向的工作提示,中間這道‘加工’,是你做的吧?”
工作人員將幾處修改痕跡用紅筆圈出,推到她面前。
鍾小艾沒有逃避。
她看著那些紅圈,像是在看自己親手縫製的枷鎖。
“是我。一些不宜先行觸及的物件,我做了集中標示,順序也按亮平的閱讀習慣調整過。至於底層的風險判斷,我當時……沒有重新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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