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業沒開全圖視野,不知道病房裡啥情況,只能去機關值班室打聽。值班室也是太極宗師,只告訴他“有專門渠道,別瞎打聽”。結果研究中心再來聯絡,林守業就把這層意思“翻譯”了過去。
“你算老幾?你有什麼資格給外面回這個話?”周正明直接開大。
“他們……以前就做有關研究啊。”
“這一次有函嗎?有任務分工嗎?還是哪位大羅金仙同意你向他們提供的?”
林守業腦袋快低到褲襠裡了:“沒有正式手續。”
真正讓他難以啟齒的並非記錯一天,而是那通電話在他看來太“正常”了。過去研究中心打著上面旗號要材料,地方就給;多年做下來,大家都沒問過這幫退休老頭到底拿的什麼通行證。現在電源拔了,齒輪還在靠慣性瞎轉。
當時接過林守業詢問的值班人員隨後提供了說明。人家說得很明白,只告訴他“別打聽”,並未告訴他誰已經說了什麼。電話記錄能夠對應聯絡時間,談話內容則由雙方分別確認。
林守業卻承認,自己回覆研究中心時,玩了一手“神級翻譯”:原來那邊已經不便直接掌握,後續需要另找聯絡。
周正明讓他把“原來那邊”寫明。他哆嗦著筆桿子,最後落筆,指的是過去透過省內有關幹部獲知情況的野路子,並非中央督導組同意過的官方渠道。
雷鳴看著那行字,差點笑出聲,沒再挖苦。他已經全聽明白了:值班室掛了個“禁止通行”的牌子,傳到林守業嘴裡,再到京城那頭,直接變成了“這條路被炸了”。同一通回話,資訊量不多,卻實打實替對方試出了門縫——門被焊死了。
傍晚,趙東來向負責調檔的人補交一頁說明,專門用來打自己的臉。原記錄裡牛逼轟轟的“現場人員均已核實”,其實只核實了公安外圍的人,樓內的神仙他可沒覆蓋。
“有人問過你為什麼現在才補嗎?”周正明在電話裡樂了。
“問過啊。”趙東來主打一個真實,“我過去總覺得,圈子裡的人都懂這句場面話的範圍。大家揣著明白裝糊塗。現在看,誰想把範圍無限放大當免死金牌,恰好就用得上我這個‘大家都懂’。我可不背這鍋!”
補充說明被收下,原記錄照樣保留,主打一個歷史的對照。
辦完交接,趙東來回到辦公室,一個當時參與處置的下屬拿著寫好的個人說明眼巴巴等在門口:“趙局,我怕嘴笨惹麻煩,想請您先看看措辭……”
趙東來連看都沒看那幾頁紙,只問:“事實是不是本人經歷?”
對方點頭,他便讓其直接交指定核查人員,查檔找辦公室。那人有些侷促,臉漲得通紅解釋沒想改什麼。
趙東來緩和了語氣:“我知道。但你想過沒?你先拿給我看,明天別人也拿給我看,最後十個人的經歷,全長成我趙東來一個人的語氣了!這叫什麼?這他媽叫串供!”
門關上後,他望著桌上的電話,坐了一會兒。這一次沒替小弟擋風,他並不輕鬆。那些沒經過他過濾的說明,肯定會把他含糊其辭的地方抖出來。可現在的趙東來,已經不能一邊喊著接受核查,一邊還妄圖把所有的聲音,先裝進自己這間辦公室裡。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
韓主任收到漢東的階段反饋後,立刻讓經辦人員再認領那份被反覆修改的“回訪稿”。
這不核不知道,一核嚇一跳。稿件裡關於“地方原有聯絡受限”的內容,確實來自林守業的神級翻譯;可稿件裡赫然多出了一句絕殺——“原承辦人員已不宜繼續使用”。
這句話,林守業打死也沒說過!
這完全是整理時,被人強行加塞進去的!
經辦人冷汗直冒,翻著郵件,找到了修改的源頭。他記得自己當時還問了一嘴,這算是情況反饋,還是接下來該怎麼做?周駿的回覆極其霸道,沒有解釋半個字,只讓他照改,並立刻把涉及侯亮平等“原承辦人員”的傳送安排按下了暫停鍵。
韓主任將這封回覆與林守業的說明並列排在桌上。
這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借刀殺人”兼“壁虎斷尾”!地方上只是說“問不到了”,周駿拿到情報後,卻直接在稿件裡下達了“停止轉送”的死命令。這項安排究竟是在哪個節骨眼上作出的,還得繼續深挖。
夜幕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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