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那些切割開來的段落依然是分開的，可專班順藤摸瓜，愣是在每一段裡都精準無比地揪出了那個拍板作決定的人！
……
當天，王宗輝和何文清這兩位難兄難弟，也先後接到了各自的專屬套餐。
專班辦案主打一個精準定製，兩人的具體身份、涉嫌問題和處理程式各自明確，絕不搞“買一送一”套用同一份決定的糊塗賬。
何文清在簽字前還心存僥倖，強烈要求確認自己主動儲存、主動交出底稿的那部分立功表現有沒有寫進材料裡。接收人員非常貼心地給他指出了對應的記錄位置，然後手不停歇，繼續給他辦理移送手續！
看著桌上那份早年被自己記錄得整整齊齊、堪比教科書的工作冊清單，何文清徹底陷入了沉默，再也不提哪一冊能證明自己“只是個無辜經辦人”的鬼話了。
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他留著那些底稿，確實幫專班核清了上層大佬的違規安排，可同時也把他自己幹過的每一個小動作記了個底朝天！留著它們確實沒白留，但換來的卻根本不是他夢寐以求的免責金牌，而是一副量身定做的銀手鐲。
到了下午，上級按照批准範圍，正式向下通報了相關案件的階段性處理結果。
漢東省委接到通知後，嚴格按規定組織傳達，不添油加醋，也不多透露半個案卷中尚未獲準公開的標點符號。
省委傳達會議上，臺下一眾幹部豎起耳朵聽著，不少人還是破天荒頭一回聽見白望山、鍾維民這種級別的通天大人物，名字居然被直接寫進了處分與移送司法的通報裡！
好傢伙，以前某些人嘴邊成天掛著的“上面有人”、“上面意思”，今天終於揭開神秘面紗，不僅有了具體姓名，還附贈了具體的法律處理套餐！
會場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有人暗自回想起自己當年接過的神秘電話，有人冷汗涔涔地想起自己曾經奉命請過的所謂專家。一直熬到散會，往日里喜歡扎堆咬耳朵的幹部們，今天愣是沒有一個人敢急著湊在一起議論。
生怕沾上一點因果啊！
田國富自然也參加了這場規定範圍內的傳達會。
他規規矩矩地坐在自己原來的位置上，翻開筆記本，一筆一劃寫下通報日期。當臺上讀到何文清的有關事項時，老田同志手裡的筆尖，在紙上死死停頓了一下。
這一刻，田國富徹底清醒了。
他再也沒法自欺欺人地相信，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是在沿用“上面的意見”，就能用一套絲滑的甩鍋小連招把責任完完整整地交還回去。
開什麼玩笑，連“上面的人”都已經排著隊進去踩縫紉機了！
何文清當寶貝一樣存下來的那些工作記錄，絕不會因為那位老領導換了個看守所接收就憑空消失；更要命的是，沙瑞金同志的個人說明，眼下也已經進入了專班獨立核查的材料庫！
散會之後，田國富連半分鐘都沒耽擱，立刻吩咐辦公室，把自己那份個人說明的補充材料直接送交指定辦案人員，再也不搞什麼內部提前通氣會商那一套了。
辦公室主任還有點不適應，小心翼翼地請示：要不要先把另一位經辦人的稿子拿過來給您過過目、把把關？
田國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當場拍板：讓他自己遞！
話雖然答得乾脆利落，可老田同志心裡卻半點沒覺得輕鬆。別人的稿子不再經過他手，那裡面到底會不會冷不丁爆出幾句他早就想爛在肚子裡的黑歷史？
他心裡沒底，慌得一批！
……
夜幕降臨，高家。
吃過晚飯後，餐桌上攤著的，依然是昨晚那本散了書脊的陳年參考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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