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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馮建業坐在辦公室裡，接連收到了三通“奪命連環call”。
第一通是永泰打來的，軟中帶硬地提醒他，合作嘛，都是可以坐下來談的，沒必要把家務事捅給外人；
第二通是本地一家運輸公司打來的，原本早就拍板談好的報價，對方突然翻臉說臨時作廢；
第三通更絕，是個以前幫他跑過手續的熟人，苦口婆心地勸他做人留一線，給蔣總留點體面。
三套組合拳下來，換作以前，馮建業早慌了。
他坐在辦公椅上，習慣性地掏出手機，翻出李達康的號碼，手指懸在撥通鍵上，停了片刻。
最終，他還是把號碼按掉了，轉而按照核查組原先留下的聯絡方式，把這三通電話的內容，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做了彙報。
經歷過這一遭，馮建業算是徹底悟了。
碰上這種地頭蛇，光靠跑到市委書記面前哭天抹淚，是嚇不退這幫人的！真正管用的，是把每一次誰打的電話、說了什麼屁話，全都變成鐵板釘釘的證據留下來！
負責對接的民警也很專業，既沒像拍警匪片一樣忽悠他去套話，更沒讓他綁著錄音裝置去跟蔣永奎玩什麼孤膽英雄的臥底遊戲，只是叮囑他把現有記錄儲存好，一旦有人敢上門逼著簽字，立刻搖人！
到了傍晚，實質性的破局開始了。
倉儲區直接引入了另一家有正規資質的裝卸企業，先把那些不涉及爭議資產的業務接過來幹。至於原來的設施裡，哪些能動，哪些暫時不能碰，主管部門拿著清單逐項核定，明明白白。
結果第一班裝置剛準備開工，交接環節又出么蛾子了。
原先負責維護的人員兩手一攤，說有一套常用配件鎖在永泰的庫房裡呢，沒有蔣總髮話點頭，誰也別想領走！
換做暴脾氣的，估計直接帶人去砸鎖了。
但主管部門穩得很，先去把採購和領用記錄調出來核對了一遍，白紙黑字確認這批配件就是馮建業的企業自己掏錢買的，這才按程式組織交接，硬是沒讓新來的服務隊帶著工人直接上手去搶。
馮建業一路跟到庫房門口，看著那個老保管員死死攥著鑰匙不肯開門的模樣，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憋屈和難堪。
你說這叫什麼事兒？
自己簽字、自己掏腰包買回來的東西，放在自己的場子裡，最後居然要等外面一個不相干的惡霸點頭，才敢拿出來給自己的業務用！
老保管員看著一圈人，也是一臉苦相，委屈得不行：“不是我不開啊！上回就是多給了一套，他們轉頭就逼著我自己掏錢賠！你們說，我到底按誰的規矩辦？”
現場的工作人員也沒為難他，直接把正規手續遞到他眼皮子底下，移交數量多少、接收責任歸誰，寫得清清楚楚。
鐵門開啟後，老保管員蹲在地上，一件一件仔細點數，數完確認無誤，盯著接收人在單子上籤了字，這才如釋重負地把按在箱子上的手鬆開。
在場沒有一個人罵他膽小怕事。
大家都明白，這老頭又不是蔣永奎的死忠粉，非得等蔣總髮話才肯幹活；純粹是因為過去那些年，別人嘴皮子一碰說句“方便一下”，最後背鍋賠錢的，永遠是他這個處於最底層的保管員！
庫房這邊剛搞定，門外永泰的那幫人又換了套路。
他們這回學乖了，沒敢再去推隔離墩堵門，而是排著隊掏出手機，開始給那些願意來上班的裝卸工人挨個打電話“精準問候”。
沒一會兒，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裝卸工接完電話，臉色變了變，默默把剛領到手裡的勞保手套，又放回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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