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論名字怎麼改,孝敬給上面特定渠道的那筆錢,雷打不動,一分沒少過。
前些年,地方上不是沒人覺得服務費太高,想重新洗牌談價格,結果全被蔣永奎拿整體保障的大背景給硬生生壓了回去。
審訊人員敲了敲桌子,盯著他的眼睛發問。
“蔣永奎,市場經濟講究公平競爭,你憑什麼覺得這個專案別人就不能換掉你?”
“因為……因為上面的安排一直沒改啊!”
“上面的安排沒改,你按期給上面送錢,這跟你糾集流氓打傷同行、逼著許師傅他們退出市場,有什麼必然關係?”
蔣永奎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哭窮,說這年頭貨運市場不好乾,不狠一點站不住腳。
可話剛到嘴邊,看著審訊人員那冷冽的眼神,他又默默把這句廢話嚥了回去。
在鐵證面前,賣慘是沒用的。
蔣永奎耷拉著腦袋,看著桌面上自己當年親手確認的結算單,終於不再試圖把髒水全潑給那些沒到場的大人物了。
說白了,這就是一場心照不宣的骯髒交易。
他每次靠著拳頭和威脅把裝卸業務搶過來,自己就能多撈一筆橫財。
而按時按點往上頭送錢,表面看是聽話服從,實際上,是他花錢給自己買來的護身符和壟斷權!
地方公安查他的刑事案,查的就是他怎麼用暴力建立壟斷,又怎麼靠黑錢維持控制。
不管背後有什麼家族關係、專案背景,還是哪位領導打來的協調電話,在法律面前,統統不是他揮舞拳頭打人的許可證!
與此同時,另一間談話室裡的防線也徹底崩塌了。
面對前後嚴絲合縫的銀行流水和消費記錄,鄭廣成終於扛不住壓力,低下了頭。
他承認,當年老實巴交的許師傅被逼退出市場後,蔣永奎轉頭就替他買單了一大筆私人開支。
之前他還死鴨子嘴硬,狡辯說是朋友之間臨時幫忙代墊。
可現在鐵證如山,這麼多年過去,連張借條都沒有,更別提還錢了,這哪是代墊,分明就是事成之後的感謝費!
這位平時裝得像模像樣的保護傘,終於露出了真容,他的作用,可遠遠不止當年籤個字、說句和稀泥的調解話那麼簡單。
在一頁頁鐵證面前,昔日的默契同盟土崩瓦解,這漫長的一夜,註定有人徹夜難眠。
第二天早晨,秦遠舟拿到雙方補查結果,先讓人確認許師傅等人的聯絡情況。
“都已按安排接上。沒有把他們送回原來的關係裡。”周正明說。
秦遠舟點頭,將階段材料報送上級。
地方收錢的人、地方替他擋事的人,以及上層維持收益的人,開始各自面對自己的那一段。
現在,需要作出的決定已經有了具體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