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建業訕訕一笑,趕緊回屋把那份用來撐門面的舊方案鎖進抽屜底,徹底斷了走捷徑的念想。
與此同時,省裡的反饋也到了陸承洲手裡,他當即讓孟懷川按名單催辦。
部隊的資產、地方的國資、商人的合同、工人的血汗錢,橋歸橋,路歸路。
誰也別想再搞一個名為“歷史遺留問題”的垃圾桶,把所有爛賬往裡一丟了事!
地基刨乾淨了,上頭的承重牆自然也得挨個拿小錘子敲一敲。
賀宗嶽怎麼利用職權給那三百二十萬保駕護航,後來又怎麼忙著金蟬脫殼,兩筆賬分開算,跑不了和尚也跑不了廟。
嚴崇禮當年在部隊留下的那些糊塗賬,自有軍方紀檢的大佬們請他喝茶。
至於魏承業現在搞的那些小動作,更是單獨立案,別以為檔案上有老領導的簽字,後來的蛀蟲就能拿前朝的尚方寶劍當擋箭牌!
遠在京城的專案組,桌上的卷宗又厚了三寸。
漢東送來的補查材料,把當年的原始報表、知情範圍和趙立春的親筆批示,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條完美的證據閉環。
當年地方政府配合擦屁股的會議紀要,再也沒法被某人拿來當成“集體決策、共同分贓”的免死金牌了。
這把火往上燒,絕不是隻為了在處分通報上多添一個名字;往下燒,也絕不會在蔣永奎戴上手銬的那一刻就熄滅!
下午,省城的留置看護點內。
高育良摘下老花鏡,核對完最後一份協查材料,主動用紅筆圈出了一個關鍵漏洞。
當年那些爛專案,可是有法院出的司法確認書當護身符的,現在不能因為抓了幾個貪官,就由政府紅標頭檔案直接宣佈法院的文書作廢。
這叫程序正義,反過來也一樣,誰也別想再拿當年那張擦邊球的司法裁定,去給如今的四千八百萬假債當保鏢!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端起保溫杯。
“周組長,咱們以前查過的那些司法背書,檔案袋裡可都落灰了,得拿出來見見光。”
“當年是誰打的招呼,誰遞的條子,按圖索驥去抓人就行;但法院那張紙到底保什麼、不保什麼,必須讓最高法的人按程式給它扒乾淨!”
“總不能咱們辛辛苦苦辦了鐵案,最後人家掏出一張十年前的免死金牌,反手把苦主給將軍了吧?”
周正明聽得連連點頭,趕緊讓記錄員把這段含金量極高的專業建議原封不動地記下來,直接移交司法監督程式。
臨港當年的舊案底子都在,順著高育良指出的這條明路直接殺過去就行,連重新摸排的功夫都省了。
收起卷宗,周正明客氣地問了一句:“高老師,您再想想,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高育良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打住吧,知道多少說多少,我可不想為了立功表現,把自己整成個無所不知的百曉生。”
旁邊的年輕記錄員小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順手替這位昔日的政法王扣好了筆帽。
到了傍晚,專案組特意展現了一把人性化關懷,把允許公開的辦案進度送到了高家小院。
聽說老許那筆兩萬四的保證金已經發還到位,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追問了一句:“那剩下的爛攤子呢?沒糊弄人家吧?”
“哪能啊,具體責任人和下次對接的時間,白紙黑字全給老百姓寫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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