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攤派，沒有逼籤長約表忠心，更沒人敢靠一句“未來可期”就把報表填滿。
脫下皇帝的新衣，結果喜憂參半。
好訊息是，主機還能打，管網也沒爛到要推倒重來的地步，只要合理排產，主營業務完全能自己造血。
壞訊息是，部分輔機是個電老虎，而且要是揹著那一屁股歷史舊債和奇葩的關聯費用，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得虧死。
拿到真實資料，各方反應相當真實。
銀行可沒打算做善人，免債？門兒都沒有！直接發函要求提交正式資料，隨時準備依法亮劍。
煤商一邊把新煤拉進廠，一邊瞪著眼珠子催討舊賬，半點不含糊。
市裡請來的專業律所和財務團隊，看著滿桌子的賬本，直接給出了終極診斷：
企業已經嚴重資不抵債，靠政府零敲碎打地輸血純屬肉包子打狗，建議直接走司法重整程式！至於能不能成，交給法院去審！
專業團隊臨走前，邵文山心裡發慌，趕緊把人叫住：“那個……我以前籤的那些正常生產採購，不會也一鍋端了吧？”
領頭的律師笑了笑：“邵總，別慌，重整不是抄家。正常經營合同繼續履約，但那些左手倒右手的關聯交易嘛……就得請有權機關好好查查了。”
這話聽得邵文山渾身舒泰，隱秘的角落裡，某些人怕是要睡不著覺了。
回到辦公室，邵文山看著牆上那塊供汽日報表，抓起抹布擦得乾乾淨淨。
以前每個月填表，總得按股東老爺們的要求，把預計數字注點水，P得漂漂亮亮。
“來，把今天實際負荷填上去，有一說一，誰敢多寫一個小數點，我扣誰獎金！”
傍晚，七家使用者收到了那份不加美顏的執行報告。
沒人當場拍胸脯籤幾年長約，恆新只回了句下週正常排產，另一家提出砍掉夜間用汽，第三家更絕，直接要求派人現場盯計量表。
要求又碎又雜，甚至還互相掐架。
邵文山捏著這堆回執看了半天，非但沒惱，反而咧嘴樂了。
這才叫開工廠做生意嘛！以前那叫哄領導開心！
比起邵文山的鬆快，園區平臺負責人那邊簡直成了菜市場。
幾個以前靠股東打招呼塞進來的老關係戶，堵在辦公室門口打聽：“要是法院真受理了，咱們以前定的那些服務費，還算不算數啊？”
負責人翹著二連腿，把皮球踢得飛起：“把合同和幹活的憑證拿來，交給專業團隊依法審查，合規的肯定算！”
那幫人一聽沒有口頭打包票，臉色比鍋底還黑，連客套的晚飯都不提了，摔門就走。
聽著門板震天響，負責人不僅沒生氣，反而想起李達康那句靈魂發問——“誰體面？”
他苦笑著搖搖頭，拿起紅筆，乾脆利落地把日程表上預留的應酬飯局一筆劃掉。
省下來的時間，剛好用來審桌上那堆爛賬！
當這份申請重整的報告擺上省委案頭時，會議室裡還是有人忍不住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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