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省公安廳經偵總隊審訊中心。
宏遠融資租賃公司老闆周世昌正端著一盒熱騰騰的滷肉盒飯,大口大口往嘴裡扒拉。
昨天他主動跑到督導組投案,把葛明山和十一家騙補企業的紅皮臺賬交出來之後,自以為拿到了重大立功的免死金牌,心裡石頭落了地,胃口好得不得了。
哐當!
審訊室的鐵門被雷鳴一腳踹開,兩名經偵骨幹緊隨其後,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
周世昌嚇了一跳,嘴裡含著半塊滷肉,含糊不清地陪著笑臉:“雷、雷主任,您怎麼又親自過來了?十一家企業的發票存根我昨晚都讓財務送來了,沒藏私啊!”
雷鳴走到審訊桌前,一把將他面前還沒吃完的盒飯挪到旁邊,把那份“海州灣新材料產業園”三個億引導基金的轉款憑證拍在桌面上!
“沒藏私?周世昌,你跟我們玩捉放曹呢是吧?!”
雷鳴一巴掌拍在鐵桌板上,震得不鏽鋼水杯咣噹亂跳,“葛明山那四千六百萬技改補貼你交得痛快,怎麼到了胡振邦批的這三個億綠色轉型引導基金,你就跟啞巴了一樣半個字不提?!”
“‘長青二號’影子信託池!三個億的省級財政引導基金被你們洗成三十六個虛擬份額,年化百分之十五給各路貪官發安全分紅!周世昌,你以為交出葛明山那點蠅頭小利,就能把這三個億的驚天大雷瞞過去?!”
啪嗒!
周世昌手裡的塑膠筷子直接掉在了褲襠上,嘴裡的半塊滷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雷主任……您、您怎麼連‘長青二號’都知道了?!”
周世昌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這事兒除了京都的王宗輝和金融局的胡振邦,整個漢東知道內情的絕對不超過四個人!”
“胡振邦上午十一點就已經進留置室全招了!”
雷鳴冷冷盯著他,“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商量的,是來給你下最後通牒的!坦白從寬的前提是如實供述全部罪行,你隱瞞三個億引導基金洗錢主案,之前的投案自首直接作廢!現在,把‘長青二號’那三十六個農信社聯名卡的動態配額底表交出來,否則今晚就把你移送看守所重刑號房!”
聽到“自首直接作廢”六個字,周世昌魂兒都飛了一半,撲通一聲從審訊椅上滑下來,隔著鐵柵欄拼命磕頭。
“別!雷主任千萬別作廢我的自首!我交!我現在就交!”
周世昌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昨天不敢提‘長青二號’,是因為王宗輝當年警告過我,說那三十六張卡里牽扯好幾個省直機關和銀行系統的實權派,誰敢吐露半個字,進了監獄都得讓人弄死!”
“少廢話!底表在哪兒?誰在管每日計息和派息?!”雷鳴喝問。
“底表不在公司財務總監手裡,我連親老婆都沒敢讓碰這個盤子!”
周世昌急促地喘著氣,竹筒倒豆子般喊道,
“管這個盤子的人叫宋文博,表面上是我們宏遠租賃風險合規部的檔案管理員,實際上他是我在英國請回來的精算師,專門躲在京州老城區‘金盛大廈’十四樓的一間私人工作室裡,單線跟王宗輝的秘書和胡振邦對接!”
“那三十六張農信社卡的真實持有人代號、職位變動係數、每季度的派息流水,
全鎖在他那臺不聯網的物理隔離桌上型電腦硬盤裡!開機密碼是一串動態金鑰,每隔十二個小時自動鎖定一次,要是超時輸錯三次,硬碟磁軌就會自動觸發高電壓消磁自毀!”
高電壓消磁自毀!
雷鳴臉色驟變,抓起對講機衝門外吼道:“立刻調集網安支隊和特警突擊組,直奔京州老城區金盛大廈十四樓!通知供電局配合,絕不能讓他有時間觸發自毀裝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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