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影子一追一逃,一直往西北方向飛,飛出去幾十裡,前面那道裹著黑衣的影子,速度慢慢慢了下來。
白無壽懸在半空中往下掃了一眼,後面追來的只有那個赤著膀子的無相,那個坐在聽雨樓喝茶的年輕人沒追上來。
他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也是,顧思是什麼修為?天人啊,他剛才要是真動了殺心想拿下自己,自己早被按在地上了。既然他沒追,就說明今天他沒打算親自出手。
本來今天的計劃定好的“鎖功散”,等無相和觀魚把茶喝下去,半個時辰內全身的橫練修為就會被封住,只剩平時六成的力道,到時候自己出來,輕輕鬆鬆就能把人拿下,奪了他身上那件東西。
結果現在計劃全亂了,好在現在顧思沒追上來。
他緩緩停在空中,後面追著的無相看見前面的黑影不跑了,也跟著停在半空中,兩人隔著二十丈的距離,懸在雲下面。
無相抱著胳膊笑道:“怎麼?不跑了?我還以為你要一口氣飛到北燕去呢。”
黑影站在對面,抬手把臉上蒙的黑布扯下來,露出一張蒼白卻俊朗的臉,年紀看著不過三十來歲,額角有一道淺疤。
無相看見他的臉挑了挑眉:
“我當是誰呢。白衣教教主,白無壽啊。”
白無壽活動了活動手腕,關節“咔咔”響了兩聲。
“無相禪師,別來無恙啊。”
他抬眼掃了一眼錦官城的方向:
“本來今天是想陰你一下,結果沒想到顧思也在聽雨樓,現在他既然沒追來,我還跑什麼?”
他話音一轉眼神冷下來:
“把你懷裡那件東西交出來吧。不然今天你別想全身走出這黑松林。”
無相本來挽著袖子準備笑他狂妄,聽見這話先是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來,“咦”了一聲。
“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他盯著對面的白無壽聲音沉了下來:“而且就憑你,也覺得自己能拿下我?”
白無壽沒接話,他只是掌心慢慢浮起一團白濛濛的勁氣,勁氣翻湧著,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無相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瞬間轉了好幾個彎。
這件東西是師父苦禪大師臨來錦官城之前,親手塞在他懷裡的,是要他面見大楚皇帝的時候,親自交上去的信物。
東西交出去,會牽動整座天下的格局,禪院裡知道這事的人也沒幾個,連觀魚都是今天才知道他那個物件。
無相盯著白無壽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突然就反應過來了。
除了北燕那個算無遺策的公孫長明,誰會把這麼密的訊息漏出去?
他冷笑一聲,一塊塊肌肉瞬間便繃起來。
“公孫長明的手都伸到我禪院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