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低頭一看。
只見密集的人群中,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的七品文官,正神色慌張地捂著一個胖孩童的嘴。
那孩童奮力掙扎,眼睛直直盯著她。
這虎頭虎腦的模樣……可不就是去年春天在郊外放紙鳶,熱心腸給她遞藥的那個小胖墩嗎。
沈折枝嘴角上揚。
她抬起手,衝著樓下那個方向,輕輕揮了揮。
七品編修正心虛地抬頭偷瞄。
冷不丁對上沈折枝的視線,見這位尊貴的異姓王竟在衝自己揮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周圍的百姓順著他的視線抬頭。
待看清那身象徵著極權的紫蟒袍,以及那張傾城面容時,跟著一起炸開了鍋。
“是靖安王殿下!”
“草民叩見靖安王殿下!王爺千歲!”
呼啦啦。
宣德樓下的百姓跪倒一片。
沈折枝無奈地笑了笑:“免禮,今日元宵佳節,與民同樂,大家不必拘泥禮數。”
說罷,她偏過頭,朝著一側站著的雲落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雲落端著一個紅木托盤,快步走下了宣德樓,徑直來到那對父子面前。
托盤上,放著兩錠黃澄澄的金元寶,還有兩盒冒著絲絲寒氣的冰鎮酥山。
雲落笑著將東西遞過去:“我們王爺說了,多謝小公子去年春日裡贈的那罐紫草膏,這點心意,權當回禮。”
七品文官受寵若驚,趕緊拉著兒子下跪謝恩,連連磕頭。
小胖墩卻不管那麼多,他歡天喜地地捧起一盒酥山,仰起臉蛋衝著城樓上大喊:“謝謝漂亮大人!”
沈折枝被這一句稚嫩的喊聲逗得眉眼彎彎,心情大好。
漂亮大人?
這稱呼不錯,她愛聽。
這時,裴凜鬼一樣的貼了過來:“什麼紫草膏?”
沈折枝笑容一僵。
……糟了。
還沒想明白怎麼編瞎話,坐在案几旁的江寄雪忽地放下了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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