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餵了一會兒，小姑娘吃得正香，忽然聽見門簾“譁”地一下被人掀開了。
江映月嚇了一跳，抬頭一看，見是蕭景珩站在門口，才鬆了一口氣。
她隨即有些嗔怪，低聲說了一句：“殿下，您進來怎麼不知會一聲，都嚇到寧兒了。”
蕭景珩站在門口沒動，目光落在她身上，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似的。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寢衣，料子軟薄，鬆鬆垮垮地掛在肩頭。
衣襟半敞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圓潤的肩頭。
她低著頭看著懷裡的小姑娘，眉眼彎彎的，嘴角掛著一點淺淺的弧度。
整個人被窗格里漏進來的日光籠著，從那截脖頸到肩胛的線條都柔柔的，像是一塊被日光曬透了的暖玉。
她懷裡的蕭承寧安安靜靜地蜷著，小臉貼在她胸口，小嘴一下一下地吮著，偶爾發出一兩聲滿足的哼哼。
那隻小手攥著她的衣襟，指節小小圓圓的，白得像一粒粒糯米。
她的另一隻手擱在小姑娘的背上，輕輕地拍著，指腹溫柔地劃過那小小的脊背。
那畫面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是從什麼古畫上裁下來的一角，讓蕭景珩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連呼吸都放輕了。
蕭承寧吃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睜開眼朝門口看了一眼。
她大約是聽見了方才那一聲門簾響，可看了一眼發現是蕭景珩，便又埋回頭去，繼續安安心心地吃她的奶，連哼都沒有哼一聲。
蕭景珩被她那一眼看得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彎了一下。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床邊坐下來，目光落在江映月懷裡那個安安靜靜的小姑娘身上，又慢慢移到江映月臉上。
江映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過頭去，低聲道：“殿下別看了……怪不好意思的。”
蕭景珩沒有移開目光，只是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好看。”
江映月的耳根一下子紅了，她低下頭去看著懷裡的小姑娘，不敢抬頭看他。
蕭景珩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她們娘倆。
他看著她懷裡那個小口小口吃奶的小姑娘，看著她低頭時微微彎下去的脖頸，看著她搭在小姑娘背上的那隻手，指尖溫柔地摩挲著那小小的脊背。
他忽然想起她生產那夜他蹲在床邊攥著她的手，她臉色蒼白地說“妾身怕是撐不過去了”。
想起她滿頭大汗地咬著牙用力，想起那兩個小傢伙落地時她的第一聲啼哭。
他那時候覺得她像是一根被繃到了極致的弦，隨時都可能斷掉。
可此刻她坐在窗邊的日光裡，懷裡抱著他們的孩子，安安靜靜的，整個人像是一團被暖光包裹著的雲。
他忽然覺得心裡頭那些沉甸甸的東西都被那團雲裹住了，慢慢地化了。
又過了一會兒，小姑娘終於吃飽了，鬆開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閉著眼便睡著了。
江映月把衣襟拉好，把小姑娘輕輕放在小床上，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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