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裴點了點頭,又補充道:“告訴江仲他們六個,到了地方上,首要之事有三:第一,收繳各州原有兵符印信,統一換髮新制,各州駐軍重新造冊,十日內上報越州;第二,核查各州府庫錢糧、武庫器械,登記造冊,一併上報;第三,安撫百姓,維持秩序,不得縱兵擾民,違者軍法從事。”
江裴特意下令提到不要縱兵擾民,不是他有多好心。
而是慢慢的,他也得為以後考慮了,搶來搶去的,不都是他的東西嗎。要搶,以後去外面搶。
“至於各州原有的屬吏....”
江裴目光微沉,“願意配合的,可以酌情留用,但關鍵職位,尤其是掌管錢糧、刑名、兵曹的,必須換上我們自己人。這一點,讓他們務必牢記。”
“屬下明白!”
陸禹領命而去。
鄭端在一旁靜靜聽完,待陸禹退出堂外後,才拱手道:“節帥此策,可謂穩如泰山,只是.....”
江裴看了他一眼:“只是什麼?”
鄭端斟酌了一下措辭,低聲道:“只是六位將軍皆是節帥族人,同掌六州兵權,固然忠誠可靠,但時日一久,恐怕也會引得外界議論,說節帥用人唯親....”
江裴聽完鄭端的話,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守正多慮了。用人唯親?沒有人會說的。”
“在這江南之地,他們全都是我的嫡系。我用自己的人,誰敢多嘴?”
鄭端笑了笑,也沒多言。
江裴繼續道,“守正可知道,當初本帥在福州辦了一個詡軍堂?”
鄭端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屬下有所耳聞。聽聞詡軍堂是節帥親自督辦,從各軍中遴選有潛力的年輕軍官,教授兵法韜略。”
“沒錯。”
江裴放下茶盞,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詡軍堂辦了也有些日子了,裡面那批學員,大多是寒門出身,或是軍中底層提拔上來的年輕人,沒有什麼盤根錯節的背景,唯一倚仗的,就是本帥給他們的機會。”
“說起來,第一期的那批學員,表現確實不錯。胡宗北、胡廉、張霖甫、王曜武、杜聿民、黃巍,這幾人,如今在軍中,也都是驍勇善戰之輩。這些北伐的日子,他們可沒少立戰功啊...”
鄭端聽到這幾個名字,自然是很有印象,這些將領都是節帥面前的紅人啊,沒想到他們都是詡軍堂出來的。
鄭端聽完,心中對江裴的佈局又多了幾分認識。他沉吟片刻,試探著問道:“節帥,既然第一期的學員已經歷練得差不多了,第二期、第三期的學員,如今可也有出挑的人物?”
江裴笑了笑,放下茶盞:“第二期和第三期也陸續結業了,人數比第一期更多,我現在慢慢的把他們逐步放到基層去.....”
“這些人啊,都是本帥的心腹。他們從詡軍堂出來,身上打著本帥的烙印,走到哪裡,都是本帥的人。十年之後,南府軍的中堅力量,就全是這幫年輕人的天下了。”
鄭端聞言,也是由衷感嘆,“如此一來,軍中將領,可以說,盡數是節帥的門生故舊了。”
江裴哈哈一笑,站起身來,看著鄭端:“守正,不說其他了,你剛入幕不久,很多事還不熟悉。但本帥看好你的才幹,好好做,將來這節度使府裡,有你施展才華的位置。”
鄭端心中一凜,鄭重躬身:“屬下必不負節帥厚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