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人護在一旁，臉色鐵青。若非謝慈月方才將他推開，那一劍刺中的便不是肩膀，而是他的後心。
眼看燕緒祁抱著人往後殿去，他立刻喝道：“宣太醫！將太醫院所有當值的太醫都叫來！無論如何，都要治好昭寧郡主！”
“奴才遵旨！”
燕緒祁一路沒有停歇。
他抱著謝慈月穿過長廊時，鮮血順著她垂落的衣袖滴在地上，一點一點，刺得他雙目發疼。
直到將人放到後殿床榻上，他才發現自己的衣襟也染紅了大半。
燕緒祁站在床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伸手想碰一碰她的臉，指尖距離她不過寸許，卻遲遲沒有落下。
是他安排的人。
是他命人在今夜行刺。
那名刺客的劍本不該傷到任何人，只要再遲一息，他便能在御前替皇帝擋下這一劍。
可謝慈月出現了。
是他害了她。
燕緒祁盯著她蒼白的臉，胸口的悔意翻湧而上，幾乎將理智吞沒。他忽然抽出袖中的匕首，對準自己的肩頭，毫不遲疑地刺了下去。
刀刃沒入皮肉，鮮血瞬間湧出。
墨青剛踏進殿門，瞧見這一幕，臉色大變：“主子！”
燕緒祁拔出匕首，任由血順著手臂流下，眸光始終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別出聲。”
墨青硬生生將驚呼嚥了回去。
燕緒祁感受著肩頭傳來的鈍痛，心裡卻沒有半點輕鬆。
不夠。
遠遠不夠。
她替他承受的，哪裡只是這一劍。
匆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謝皇后帶著太醫和宮人趕到。燕緒祁收起匕首，往陰影裡退了半步，用寬袖遮住肩頭新添的傷口。
謝皇后根本沒有留意旁人，徑直撲到床邊。
“月兒，姑母在這裡。”
她握住謝慈月冰涼的手，轉頭催促太醫：“快來！快給郡主看看！”
老太醫揹著藥箱一路跑來，累得氣喘吁吁，進門後仍下意識要跪下行禮：“臣參見皇后娘娘，參見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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