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站在一旁看著祖孫二人，早已紅了眼眶。她用帕子擦了擦淚，低聲勸道：“母親，月兒回來是喜事，您莫要再哭了。您身子不好，不能在風口久站，咱們先進去再說。”
“對，進去說。”
謝老夫人握緊謝慈月的手，連連點頭：“月兒才回來，可不能再吹風。”
她說完，才留意到不遠處的燕緒祁。
燕緒祁安靜站在廊下，並未因謝家眾人方才忽略了他而露出半點不悅。他一襲月白錦袍，長身玉立，眉眼含笑，瞧著清貴又溫和。
謝老夫人正要行禮，燕緒祁已經上前兩步。
“老夫人不必多禮。”
謝老夫人仍微微欠身：“太子殿下一路送月兒回來，勞煩殿下了。”
“老夫人言重。”燕緒祁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側的謝慈月，緩聲道，“按照禮法，孤也該喚您一聲外祖母。”
此言一齣，周圍安靜了一瞬。
謝大爺抬眼看向燕緒祁。
站在他身側的長子謝承璟也恰好望過來，父子二人目光短暫相觸，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點深意。
謝皇后雖是謝家的女兒，可到底不是燕緒祁的生母。
燕緒祁從前待謝家向來客氣，從不曾跟著燕緒樺喚過外祖母。
今日這一聲，未免來得太過突然。
謝二爺卻沒想那麼多。
他滿心滿眼都是剛剛歸家的女兒，聞言只道太子知禮，連連點頭：“殿下說的是，都是一家人，不必這般見外。”
謝老夫人卻將燕緒祁頻頻落在謝慈月身上的目光瞧得分明。
老人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心思沒見過？
那位太子殿下看似溫和有禮，一雙眼睛卻像黏在了她孫女身上。從踏進謝府到現在，謝慈月走到哪裡，他的視線便跟到哪裡。
尤其方才那一句外祖母。
哪裡是在攀謝皇后的親緣？
分明是藉著話頭，試探謝家的態度。
謝老夫人心中轉過數個念頭，面上卻沒有露出分毫，只慈和地笑了笑。
“殿下不嫌棄，老身自然高興。外頭風涼，都別站著了，快進去吧。”
謝慈月攙著謝老夫人的一隻手，燕緒祁恰好走在另一側。
穿過垂花門時，她似有所覺，抬起眼朝身旁看去。
燕緒祁也正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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